第171章 闲散小混混与他的伪"文弱"知青 06(2/2)
“老混混说,唾沫能止血。”
他的鼻尖抵着林遇安的头顶,声音里带着点薄荷糖的凉意,“比什么金疮药都管用。”
小豆子抱着枪打盹的呼噜声突然响起来,像只刚吃饱的小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林遇安推了他一把,抬头却撞进沈星辞的眼睛里——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被灶火烤得快要流出糖来。
沈星辞突然低下头,眼镜框轻轻磕在林遇安的眉骨上。
没等林遇安反应过来,温热的呼吸已经覆上了他的嘴唇,带着薄荷草和鸡汤的甜香。
这吻轻得像羽毛扫过,却烫得林遇安心口发颤。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看见沈星辞睫毛上的芦苇絮落下来,飘在两人的鼻尖中间。
林遇安浑身一僵,脑子里像炸开了锅。
嘴唇上的触感还没散去,带着对方身上的药味和淡淡的甜味。
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连带着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鸡骨头得埋在金银花根底下。”
沈星辞松开手时,声音有点发颤,往树根处撒土的时候,指缝漏下的泥沾着点油星,“明年能开出双倍的花,香味能飘三条街。”
他蹲下去的时候,后颈露出一块白净的皮肤,林遇安看见那里有颗小小的红痣,像被雪盖住的红豆。
林遇安还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碰到的地方烫得惊人。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沈星辞的侧脸,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才那个吻像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有点让人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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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行李的时候,月亮已经爬过了树梢。
沈星辞背着药箱,竹编的背带勒出锁骨的浅沟。
林遇安拎着油纸包着的半只鸡,纸上两个人交叠的指印被汗浸得有点潮。
“安哥,沈老师。”
小豆子把枪挎在肩上,枪托还留着他的体温,“我能跟你们去临州吗?”
沈星辞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蹭过孩子柔软的头顶:“你得守着供销社。”
往小豆子兜里塞薄荷糖的时候,糖纸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等我们回来,新药铺的门槛要你刻上‘平安’两个字,刻深点,得经得住一百年的雨浇。”
走在铁轨上,林遇安听见沈星辞在哼歌。
调子软得像,和老混混临死前哼的有点像,却少了那份沉重,多了点金银花蜜的甜味。
“这是沈家的调子。”
他踢着脚边的石子,铁轨发出叮咚的响声,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铃铛,“我娘说,唱着这歌赶路,脚底板就不疼了。”
林遇安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是用鸡毛和金银花梗编的小鸟,翅膀上还沾着点鸡汤的油光,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在芦苇荡编的。”
往沈星辞兜里塞的时候,手指擦过对方温热的皮肤,“小豆子说这叫‘顺风飞’,能辟邪。”
沈星辞的笑声在野地里传开,像一滴蜜落在静水里。
他把小鸟别在衬衫第二颗纽扣上,银色的扣子衬着金色的羽毛。
“到了临州,”他凑近林遇安的耳朵,热气拂过耳廓,带着点薄荷的凉意,“我用象牙笔给你雕只凤凰,眼珠就用两颗金银花籽。”
远处火车的汽笛长长地响了一声,仿佛一声被拉长的叹息,温柔地裹住了他们的脚步。
林遇安低下头,看见两个人的影子在铁轨上拉得很长,手指在月光下偶尔碰到一起,像两截刚发芽的忍冬藤,悄悄绕了半圈,又轻轻分开。
沈星辞突然抓住他的手,往他手心塞了个东西。
是糖稀做的金银花,花瓣上沾着碎银似的糖粒,在月光下亮得像颗凝固的星星。
“张婶说这叫‘甜到心头’。”
他捏着糖梗的手指有点发白,生怕把那层薄衣碰化了,“含着走,路就不觉得苦了。”
林遇安把糖花含在嘴里,甜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
他看见沈星辞的镜片上,映着自己鼓起来的腮帮子,像只偷藏了糖的小松鼠。
对方突然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糖渣,手指的温度比糖还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走了。”
沈星辞拉着他往前跑,铁轨在脚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像一首不成调的歌,“晚了就赶不上军区的小米粥了,沈知言熬粥爱放枣,甜得能粘住勺子。”
两个人的笑声混着风声,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得很远。
林遇安攥着沈星辞的手。
他忽然觉得,去临州的路好像也不长,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远的路,都不怕。
月光洒在铁轨上,亮得像铺了一层银纱,把他们的脚印印在上面,犹如一串写在地上的诗。
最后一句藏在风里,带着金银花的香味,和一句没说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