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闲散小混混与他的伪"文弱"知青 番外篇(2/2)
他的拇指擦过林遇安绷紧的眉峰,那里还留着常年皱眉的浅痕,是为伤兵忧心,为小豆子焦灼,为乱世里的浮萍命运而拧起的,此刻却被这温柔的触碰,一点点抚平。
“放松。”沈星辞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相信我。”
林遇安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这片带着药香与酒香的深海。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耐心,像熬一帖需要文火慢炖的药,不急不躁,只把所有的滚烫都敛在最深处,一点点漫过来,将他包裹,浸透。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终于燃到了尽头,最后爆出个灯花,彻底灭了。
窗外的月光趁机涌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把指缝间漏下的月光,都染成了银白色。
林遇安的指尖划过沈星辞后背的疤痕,那是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子弹擦过肩胛骨,留下道长长的疤。
他忽然想起沈星辞说过,战场上的血见多了,心会硬,可他分明摸到,这颗心比谁都软,软得能盛下临州城的风雨,盛下清河镇的月光,盛下他所有的胆怯与勇敢。
沈星辞的吻落在他心口时,林遇安忽然收紧了手臂。
那里跳动得太急,像要挣脱胸膛,却被对方牢牢按住,按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与他的心跳合二为一。
“沈星辞。”林遇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是疼还是别的什么,“明年的金银花,能开得比去年好吗?”
沈星辞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会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林遇安腰侧画着圈,“还会有满院子的薄荷,你不是总嫌药房的味道太苦?”
林遇安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对方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老槐树,想起钟楼的火,想起那些在血与火里挣扎的日夜,原来所有的颠沛流离,都只是为了此刻——月光在窗,烛火已烬,身边人温热的呼吸,和那句轻得像梦的“我在”。
沈星辞察觉到他的颤抖,放缓了动作,低头吻去他的眼泪。
那眼泪是咸的,混着刚才吻里的甜,酿成种奇异的滋味。
“弄疼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停在半路,像怕碰碎琉璃的小心翼翼。
林遇安摇摇头,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人拉得更低些。
他想吻沈星辞,却在触到对方唇角时,被那抹温柔的笑意烫得缩回了手。
原来这人的笑,不仅能在血火里安定人心,也能在这样的时刻,让他的心跳都乱了章法。
后半夜时,林遇安迷迷糊糊地醒了次。
沈星辞不在床上,他撑起身子,看见窗边立着个剪影,正对着月光擦拭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是那把救过他命的手术刀,被擦得雪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怎么醒了?”沈星辞转身时,刀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却很快被温柔覆盖,“冷吗?”
林遇安摇摇头,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对方的腰间还缠着绷带,是钟楼那夜被流弹擦伤的,此刻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摸到绷带下温热的皮肤。
“在想什么?”
“在想,”沈星辞把手术刀放回木盒,“明天该教你认当归了。”
他转过身,将林遇安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发顶,“当归,当归,顾名思义,就是应当归来。”
林遇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自己早已归来。
不是回到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回到了这颗为他而柔软的心,回到了这方有药香、有月光、有彼此体温的小小天地。
天光微亮时,林遇安被窗棂上的鸟鸣吵醒。
沈星辞还睡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手臂还环在自己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像怕他跑了似的。
林遇安想起昨夜的种种,耳尖腾地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对方的手臂,却被沈星辞一把捞了回去,按在怀里。
“去哪?”沈星辞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再睡会儿。”
“该开门了。”林遇安推了推他,“小豆子该来敲门了。”
沈星辞却纹丝不动,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颈窝钻,呼吸拂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让他等着。”他的指尖在林遇安胳膊的旧伤处轻轻画着圈,“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透过窗纸,在被褥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林遇安望着帐顶的金银花藤,忽然笑了。
是啊,日子还长着呢。
长到足够他们种满一院子的金银花,长到足够教小豆子认全所有的草药,长到足够把那些血与火的记忆,都酿成岁月里的回甘。
沈星辞的吻落在他的眉峰时,林遇安忽然想起那枚挂在门楣上的平安牌。
此刻它一定正沐浴在晨光里,将“平”与“安”二字,映得愈发温润。
而牌下的两个人,正把彼此的心跳,织进清河镇的晨光里,织进满院将开的金银花里,织进往后漫长而安稳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