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阴郁小可怜与他的“缠人”小暖阳 10(2/2)

郁栖迟正把沈星若送的钢笔插进小黄鸭笔记本,笔帽的星纹和助听器的花纹在灯光下交叠。

闻言抬眼时,指腹还沾着笔记本封面的绒毛。

“奥特曼那个?”

他的声音很轻,声波震得助听器的星芒颤了颤。

“嗯!”

沈星辞的脚尖在地板上碾出浅坑,“眼睛突然黑了,像被怪兽吞了的星星。”

他突然凑近,睫毛扫过郁栖迟的手腕,那里的长命锁银链正随着呼吸晃,“我怕黑。”

最后三个字裹着温热的气,喷在郁栖迟手背上。

像触发了某个开关,阁楼初见的画面突然漫上来:气窗后那个攥着糖纸的男孩,蝉鸣里说“我怕黑,总开着小夜灯”,玻璃上的热气凝了又散,把那句怯生生的话蒸得发甜。

“所以……”

沈星辞的手指把衣角绞成麻花,纯棉布料被捏出湿痕,“能不能去你房间睡?就一晚。李叔明天一早就修,修好了我立马回去。”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荧光贴,指尖捏着罗宾的披风一角,“这个贴天花板上,比小夜灯亮。”

郁栖迟的目光落在他发旋的藕汤油渍上。

下午贴星星贴纸时,这小子踩在椅子上晃悠,露出的脚腕白得晃眼,举着最大的星星喊“像不像气窗漏的光”,声音脆得像咬碎冰糖。

“好。”

他听见自己应了,指尖却在笔记本边缘掐出月牙印。

沈星辞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突然通了电的小夜灯,拽着他手腕就往隔壁跑。

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混着橘子糖的甜香,顺着皮肤纹路往骨头里钻。

郁栖迟被拽得踉跄半步,睡衣口袋里的黄冰糖硌着腰侧,是下午收拾东西时顺手塞的,棱角早被体温磨圆了。

郁栖迟的房间门把手上,挂着金银花罐上拆的蓝布条,被沈星辞说成“专属披风”。

推门时木轴“吱呀”响,像阁楼那扇旧门,却裹着满室栀子香,没了霉味的涩。

床头柜上立着陶瓷兔小夜灯,暖黄的光淌在地板上,漫过翻开的《钢琴入门》——沈星辞画的小熊爪印旁,有片橘子糖玻璃纸,是刚才整理书包时掉的。

“比奥特曼可爱!”

沈星辞扑到床上,手指戳了戳兔耳朵,陶瓷凉得像浸过井水,“光软乎乎的,不像我那个,亮得刺眼。”

他踩着床垫蹦了两下,把荧光贴往天花板拍,罗宾的披风粘歪了,垂下来的边角在灯光里晃。

郁栖迟坐在床沿,看着他踮脚够高处的星星贴,后颈的碎发沾着汗,软乎乎贴在皮肤上。

“好啦!”

沈星辞拍掉手上的胶,往被子里钻时带起阵风,晒过的棉絮味混着草莓药膏的甜。

“讲故事吗?蝙蝠侠那次掉进小丑的糖浆陷阱,罗宾用弹弓打穿了糖罐……”

郁栖迟躺下时,睡衣口袋的黄冰糖硌到了腰,刚要摸出来,就被沈星辞的膝盖顶了下。

男孩的声音渐渐软了,像被棉花捂住的铃铛,尾音打着盹往下沉。

“……后来糖浆凝成了糖山,他们啃着糖块爬出来的。”

沈星辞打了个哈欠,草莓酱的红印在唇角晃,“你以前在阁楼怕黑吗?天窗的光那么小,像被掰碎的糖。”

郁栖迟的指尖在被子里蜷了蜷,触到沈星辞的手。

男孩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屑。

他用气音说:“不怕。”

“真的?”沈星辞突然睁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灯影,“是因为钢琴吗?像我需要小夜灯。”

助听器的星芒在咫尺处闪得发烫。

郁栖迟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领口歪着,嘴角的草莓酱没擦净——活脱脱只偷糖的猫。

“嗯。”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冰糖不再硌人,“还有糖纸。”

“糖纸?”

“你送的。”

郁栖迟的声音轻得像风拂栏杆,“贴在胸口,能摸到心跳,像你说话的节奏。”

沈星辞突然没声了,只有窗外的虫鸣在房间里撞。

过了会儿,他把脸埋进郁栖迟的肩窝,呼吸烫得像刚沏的金银花茶:“以后不用摸糖纸了,我天天跟你说,比糖还甜。”

郁栖迟的指尖穿过他的发,摸到那片藕汤油渍,黏得像化了的糖。

天花板的荧光贴还在亮,罗宾的披风垂下来,扫过两人交叠的手。

“困了。”

沈星辞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明天继续教我弹《小星星》,升fa键要像小夜灯一样亮。”

“好。”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匀了,睫毛在他锁骨上扫。

郁栖迟低头,看见沈星辞的嘴角还翘着,大概在做什么甜梦。

他摸出那颗黄冰糖,借着兔灯的光看,棱角被磨得圆滚滚。

轻轻放在男孩手心时,对方突然攥紧了,指腹蹭过糖面的纹路。

“晚安。”

兔灯的光淌了整夜,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天花板的荧光贴明明灭灭,像在数着心跳——和当年阁楼里,那张糖纸下的节奏,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