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黏人鬼王与他的"心尖"宝贝 08(2/2)
沈星辞停下朗读,看着那团精准模拟出文中景象的鬼火,笑了:“你这算作弊。”
夜溟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想象,不是真的变出来。”沈星辞指了指书,“不过……很漂亮。”
夜溟看着他的笑容,把手里的鬼火又调整了一下,让那绿色光晕更柔和些。
他喜欢被说“漂亮”,尤其是星辞说的。
沈星辞继续往下念。
夜溟没有再变幻鬼火,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沈星辞的衣角。
时间慢慢流逝,阳光逐渐西斜,最后一点余晖也沉入地平线。
沈星辞合上书,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他收拾好画具和书本,站起身。
他看向依旧坐在原地,仰头望着他的夜溟,很自然地开口:“天黑了,我该回家了。”
夜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周身的气息也显露出一丝低落。
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他最不喜欢的分别。
但沈星辞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你……”沈星辞顿了顿,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要跟我一起回去吗?回我住的地方。”
夜溟彻底僵住,猩红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起去?离开美术馆?去星辞……生活的地方?
“我可以……去?”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和巨大的不确定。
那个地方,充满了星辞的气息,是他一直渴望深入了解却从未想过能踏足的领域。
“嗯。”沈星辞点头,语气肯定,“只要你想。别人看不见你,对吧?”
他早就注意到夜溟隐匿身形的能力。
夜溟立刻点头,急切地表示:“他们看不见!”
只要能跟着星辞,去哪里都可以,隐藏起来轻而易举。
“那就没关系。”沈星辞背起画板,朝门口走去,“走吧。”
夜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淡薄阴影,迅速而精准地融入了沈星辞脚下的影子里。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沈星辞的脚踝。
沈星辞感觉到那缕阴气的依附,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他迈步走出了美术馆,融入了城市的夜色。
黄昏的街道依旧热闹。
沈星辞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家走,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影子比平时更沉。
那股冰冷的注视感紧紧跟随着他,警惕地扫过周围每一个靠近的行人,每一次车流的喧嚣都让影子里的气息微微躁动,但又很快被压制下去。
沈星辞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会故意放慢脚步,或者停下看看路边橱窗,让影子能更安稳地跟着。
走进公寓楼大堂,感应灯亮起。
影子安静地贴地移动,避开过于明亮的光源。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位邻居阿姨,笑着和沈星辞打了个招呼:“小沈回来啦。”
沈星辞礼貌回应,同时感觉到脚踝被不轻不重地勒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等阿姨进了电梯,才乘坐另一部上去。
打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星辞侧身进去,关上门。
“到了。”他说。
话音落下,那道紧贴着他的影子如水般流动,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夜溟的身影显现出来,就站在玄关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他显得有些……拘谨。
猩红的眼睛快速地、几乎是贪婪地扫过这个小小的空间。
整洁的客厅,柔软的沙发,堆着几本书的茶几,窗台上几盆绿植……每一处都弥漫着浓郁的、属于沈星辞的生活气息。
这里和废弃美术馆的空旷破败完全不同,温暖,拥挤,充满了生活的细节。
这就是星辞每天回来的地方。
夜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动,似乎怕碰坏什么,或者惊扰了这份过于真实的、属于星辞的私人领域。
只有周身的阴气不受控制地微微扩散开来,小心而迅速地感知着这里的一切,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烙印下来。
沈星辞放下东西,换了拖鞋,看他站着不动,笑了笑:“随便看,没关系,就当是自己家。”
他说着,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
夜溟这才慢慢移动脚步。
他走到沙发边,手指虚虚拂过柔软的布料;
他靠近书架,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书籍。
他停留在窗边的绿植前,似乎对那点生机感到好奇。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又因为和星辞紧密相关而变得无比珍贵。
沈星辞喝完水,走过来:“我先去洗个澡,身上有颜料。你自己随意。”
他指了指沙发:“可以坐那里。”
又指了指电视:“那个会亮,里面有人影,是假的,不用管。”
夜溟点头表示明白,目光却一直跟着沈星辞。
沈星辞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关上门后,夜溟才慢慢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而是蹲下身,靠近沈星辞常坐的那个位置,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的气息将他包裹,比在美术馆里残留的要鲜明生动无数倍。
他闭上眼,感受着,冰冷的魂体似乎都因为这过于充盈的归属感而微微战栗。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声。
夜溟抬起头,看向浴室的方向,门缝底下透出暖色的光和水汽。
他能想象出里面的情形。
周身的阴气不安分地波动起来,但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他记住沈星辞的话,没有乱动东西,只是安静地待在客厅里,最大限度地感知着这个空间里的一切,将每一丝属于沈星辞的气息都牢牢锁住。
这里,是星辞的家。
现在,他也在里面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平静。
等待似乎不再难熬,因为这里充满了等待的对象,而且,星辞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外,靠着墙边的阴影坐下,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安静地等待着水声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