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渊寂影消 徒散缘聚（2/2）

婉姨无声地走上前，将石桌上凉透的茶具一一收起。她的动作依旧轻柔，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侍奉主人无尽岁月，早已习惯这永恒般的孤寂，但每次短暂的喧嚣与团聚后，重归的寂静总显得格外深邃。

砍爷嗡鸣一声，刀身上的暗金光华黯淡下去，嘀咕道：“都走了，又剩下咱们几个老家伙，对着这潭死水，没劲。”

破邪则依旧锐利：“清净才好。主人需要的是清净，不是聒噪。”

林风对器魂们的意念交流恍若未闻。他依旧坐在藤椅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寒潭。潭水幽深如故，方才林曦垂钓时泛起的最后一丝涟漪，也已彻底平复。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水面之下，更深、更隐秘的所在，那尾侥幸逃脱的“鸿蒙星纹鳟”正惊魂未定地蛰伏着；那些“时光蠹”、“混沌影贝”、“法则藤壶”等奇物，依旧按照各自的习性，在混乱的法则褶皱中生存、游弋；而在那“绝对寂静”水域的边缘，那块脱落了一粒“尘埃”的万古“石块”，似乎比之前更加沉寂，仿佛连最后一丝残留的“存在感”都减弱了。

他又仿佛能看到，离开此地的弟子们，正各自奔向属于他们的天地——

李志仁或许已觅得一处混沌气弥漫的古老星墟，布下重重禁制，开始漫长的闭关，梳理因突破而澎湃汹涌的力量与牵动的无穷因果，同时以其新晋九十九层的超然视角，重新审视诸天，尤其是那三方遗留之网与苍云棋局的后续演变。

苏小鱼与墨渊，可能已回到他们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云海小筑”——那或许是某处漂浮于诸天夹缝、云霞为基、法则自成的奇妙道场。两人将沉浸在大道感悟之中，借师尊今日开示之宏阔视野，冲击那最后的瓶颈。

柳萱儿带着林曦，则最是逍遥。她们或许会去往某处生机勃勃、文明璀璨的星域，体会红尘百态；或许会潜入某处上古遗迹，探寻失落传承；也或许会偶遇某个有趣的、同样在游历的“鸿蒙”存在（当然概率极低），进行一番跨越种族的“童趣”交流……林曦身上的“本真道念”与“寂灭印记”，注定会让她们的旅程充满“意外”与“惊喜”。

缘聚缘散，本就是大道常态。

林风对此，早已看淡。他留于此地下界，隐居葬神渊，垂钓寒潭，观棋不语，本就是求一份与这无尽岁月相抗衡的“闲趣”与“静观”。弟子们的到来与离去，如同投入潭中的石子，涟漪过后，潭水终究会恢复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是否也与之前不同了呢？

至少，那被“剪断”的三根“线”，让此界少了几分被窥视的“油腻”；林曦钓起的那粒“尘埃”与留下的“印记”，为此地平添了一抹难以预测的“变数”；而李志仁的突破与现身，更是在更高层面，为此界未来的命运，投下了一道悠长的、属于“九十九层”的……影子。

林风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执起了那根靠在青石旁的翠竹钓竿。

竿身温润，鱼线空悬。

他并未挂饵，只是将空钩，轻轻抛入了幽深的寒潭。

鱼线垂落，悄无声息。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与这亘古的寂静，重新融为一体。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笑意。

仿佛在说：

棋局未终。

戏，还长着呢。

（第67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