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家访再探(中)——陈小雨的“秘密基地”与母亲的铁壁(1/2)
李浩家那道紫红色的淤痕,像块烧红的烙铁,在林远脑子里滋滋作响了好几天。每次看到李浩在课堂上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地跟他对峙,那画面就自动跳出来,让林远心里堵得慌。那小子像个浑身炸毛的刺猬,每一根刺底下,可能都藏着看不见的伤。
这股憋闷无处发泄,林远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靠窗那个总是安静得像幅背景画的女孩身上——陈小雨。
那张皱巴巴的、画着哭脸的匿名纸条(虽然至今没破案,但林远直觉就是她),还有那次被恶意涂鸦的速写本事件,以及后来她塞给自己的那张画着讲台侧影的铅笔稿……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林远被读理解错得一塌糊涂!这些才是实打实的东西!关系到她能不能考上大学,将来能不能找到正经工作!”
林远准备好的“艺术与学业双开花”的腹稿,被这迎面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努力维持笑容,试图把“案例”往前再递一递:“陈女士,您看,这些资料上显示,很多有艺术特长的学生,其实文化课也能兼顾得很好,甚至因为专注力提升……”
“虚头巴脑!” 陈母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些能当饭吃吗?考上大学才是正经!拿个文凭才是硬道理!画画?那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她现在连‘锦’都没有,谈什么‘花’?” 她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林老师,您是老师,您的责任是帮她提高分数,考上好大学!至于画画这种业余爱好……” 她嘴角向下撇了撇,形成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等她什么时候成绩稳定在班级前十了,再说吧。”
林远被这强大的逻辑链和赤裸裸的功利主义噎得说不出话。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打出最后的底牌:“陈女士,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小雨对画画的热爱是真实的,这种热爱如果长期被压抑,可能会造成心理上的……”
“林老师!” 陈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意味,“我是她妈!!” 这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如同宣示主权,“我知道什么对她最好!她的未来该怎么规划,我心里有数!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她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地钉在林远脸上:“学校,管好她的学习!让她按时交作业,让她考试成绩提上去!这就是你们最大的责任!至于画画……”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林远手里那几张可怜兮兮的a4纸,最终定格在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划清了界限:
“——不、用、您、操、心!”
“也、请、您、不、要、再、鼓、励、她、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砸在林远试图搭建的沟通桥梁上,把那点微弱的希望砸得粉碎。那扇名为“理解”的门,被陈母用“我是她妈”这块生铁焊死了,连条缝都没留下。
空气凝固了。柠檬香氛的味道也变得刺鼻起来。林远拿着那几张纸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递出去更傻。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级写字楼推销蟑螂药的,被保安(还是主管级别的)用眼神和话语无情地扫地出门。
“如果没别的事,” 陈母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逐客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她甚至没有再看林远一眼,目光已经投向了自己放在玄关柜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仿佛林远和他的“艺术梦想”提案,不过是空气中一缕需要被净化的尘埃。
再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林远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容彻底垮掉,他默默地把那几张承载着“别人家孩子”光辉的废纸塞回文件夹,动作僵硬地站起身。
“打扰了,陈女士。” 他的声音干涩。
陈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林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整洁、冰冷、秩序森严的牢笼。防盗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憋闷和挫败都吐出来。楼道里明亮的灯光晃得他有点眼晕。
“没用的事情……浪费时间……” 陈母那斩钉截铁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林远苦笑着摇摇头,感觉自己像个不自量力的堂吉诃德,举着绘画的“长矛”,冲向名为“现实功利”的风车,结果被扇得灰头土脸。
他垂头丧气地走下楼梯,脚步沉重。夕阳的余晖透过楼道的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走出单元门,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郁气。他漫无目的地在小区的绿化带旁走着,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倍感失败的地方。
小区门口有一家连锁便利店,明亮的灯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投射出来。林远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决定进去买瓶水,顺便给自己受创的心灵补充点糖分(可乐是首选)。
他推开玻璃门,清脆的“欢迎光临”电子音响起。店里人不多,只有一个店员在收银台后低头刷着手机。林远径直走向冷饮柜,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易拉罐拉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猛地定在了便利店最里面、靠窗的那个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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