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老宅拉锯:执念与抉择(1/2)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卓家老宅的庭院。

客厅里的水晶灯还亮着,折射出冰冷的光,落在卓凡紧绷的肩线。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秦可薇拉着高清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那是西氏集团的紧急联络器,屏幕暗着,却像一块烙铁,提醒着他真正的战场在哪里。

“站着干什么?”卓世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卓凡转过身,目光落在父亲身上。

卓世华穿着深色中山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一尊久立的石像,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卓凡喉结动了动,童年时被锁在书房罚抄家规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父亲低沉的训斥声重叠在一起,让他后颈泛起一层薄汗。

“父亲,我先回去休息了。”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卓世华没接话,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

那眼神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故作平静的伪装,直抵心底最狼狈的角落。

卓凡知道,这场被迫的“团圆”才刚刚开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高清念跟着秦可薇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凡,阿姨给我买了些衣服。”

卓凡接过纸袋放在玄关柜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累了吧?先上楼休息。”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一丝暖意。

高清念点点头,目光在卓凡和卓世华之间转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紧绷。

她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佣人若然往楼梯走,走到二楼转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卓凡依旧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树,而卓世华坐在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无声地对峙着。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敲在人心上,一下又一下。

“你的工作,什么时候辞?”卓世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卓凡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我不会辞。”

“我没问你会不会。”

卓世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和挂钟的滴答声重合,“西氏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待的,不管是西言也好、西斯年、西琴斯也罢,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父亲,他们是领养我的人,而西氏的工作那是我的事业。”

卓凡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在那里待了十六年,从底层做到现在的位置,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事业?”卓世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们卓家都是本分人,靠手艺吃饭,靠规矩立身。你倒好,跑去搞什么商业,搞商业我自然不会多说,你非得跟西氏的人打交道,卓凡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卓凡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想起刚来到那个大家庭时,确实被不少员工欺负,可西斯年会拉着他的手让他报复回去。

十岁那年,卓凡为了报恩决定一边辅导西斯年的学习,一边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

那段时间被员工欺负,只是那时候的卓凡已经不允许别人再说他的坏话。

他谈的第一个合同,那段时间卓凡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对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核对到天亮……这些,在父亲眼里,都成了“不清不楚”。

卓凡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决绝道:“我没有嫌命长,因为西氏能有如今的成就是我创造出来的,所以员工也好,上司也罢都不敢轻易惹我。”

“不敢轻易惹你?”卓世华猛地站起身,中山装的扣子崩开一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去年拿下严氏,西氏用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你以为我不知道?”

卓凡一瞬间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关注西氏的项目,更没想到会用“见不得人”来形容。

那个合作是楚飞凡负责的,他曾从楚飞凡的工作进度看到过,楚飞凡每一步都走得合规合法,光是审批文件就堆了满满一柜子。

可他看着父亲眼中的笃定,突然意识到,争辩是没用的。

在卓世华的世界里,所有不在体制内的工作,本质上都是“不正经”的。

“父亲,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试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低。

“我不想听。”卓世华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明天我会让人把秦氏的资料送到你房间。从明天开始,你去秦氏总部报到,跟着你外公熟悉业务。”

“我不去。”卓凡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像一块被敲开的燧石,迸出火星,“我说过,我不会辞掉西氏的工作。”

“卓凡!”卓世华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客厅的吊灯轻轻摇晃,“你以为你是谁?西氏总裁?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秦氏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现在交还给你,是多大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唾沫星子溅到卓凡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卓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童年时被父亲甩巴掌的记忆突然炸开——那时他才四岁,因作文扣了一分,被卓世华按在沙发上,皮带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耳边是父亲暴怒的吼声:“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卓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能怕,至少不能在高清念面前怕。

“福气?”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爸,你是不是忘了?秦氏是外公的不是你的。我要不要接也轮不到你做主。”

“你——”卓世华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打过来。

“二哥!”卓炎寅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哭腔。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卓世华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放下,脸上的暴怒慢慢沉淀成一片阴郁。

他瞪了卓凡一眼,转身往书房走,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像在发泄不满。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挂钟不知疲倦的滴答声。

卓凡转过身,看着卓炎寅通红的眼睛,无奈笑道:“小叔,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啊?”

卓炎寅急匆匆从楼梯上下来,“我本来想给媛媛做宵夜的,谁知刚下楼就看到二哥想打你就叫住了他。”

“你刚才怎么不躲开啊?”

卓凡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他已经伤不到我分毫了,我刚刚也只是想试探一下罢了……”

卓炎寅无奈笑道:“那万一他真打你了怎么办?”

“真打就受着,我总不能还手吧?”

“…………”

卓凡绕过卓炎寅,柔声道:“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晚安,小叔。”

打完招呼,卓炎寅回到房间,卓凡坐在沙发旁掏出手机,给蔡景天发了条信息:“明天上午的董事会推迟到下午,我可能晚点到。”

刚收起手机,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可薇端着一个托盘走下来,上面放着两个白瓷杯,袅袅地冒着热气。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毛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这是她年轻时最得意的模样,可在卓凡眼里,只剩下疏离。

“还没睡?”秦可薇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柔声道:“我给你和清念泡了杯热牛奶,有助睡眠。”

卓凡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不用了,我不渴,念念也没有喝完牛奶的习惯。”

秦可薇的手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杯牛奶:“喝一点吧,你小时候最喜欢喝我泡的牛奶了。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总缠着我——”

“秦女士。”卓凡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秦可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放下牛奶,叹了口气:“卓凡,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爸也是为了你好,秦氏那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个人继承……”

“这跟我没关系。”

卓凡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去秦氏。西氏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我不会放弃。”

“可西氏再大,能有秦氏根基深吗?”秦可薇的语气急了些,“你外公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秦氏的人脉和资源,是你十年都赶不上的。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卓凡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现成的家业。我喜欢从无到有的过程,喜欢看着自己的公司一点点壮大,这种感觉,你不会懂。”

秦可薇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卓凡的脾气,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卓世华,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还是不死心,焦急道:“那你也不能让你爸太难做啊。他今天在书房跟你外公打电话,说你一定会接秦氏,你要是真拒绝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的脸,从来都不是我给的。”卓凡冷笑一声,“他要是真在乎脸面,就不会逼我做不喜欢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秦可薇,转身往楼梯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牛奶洒了一地,白瓷杯的碎片闪着寒光。秦可薇站在原地,眼圈红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秦可薇看向自己的儿子,哽咽道:“卓凡,你就这么恨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小时候我没怎么陪过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恨?”卓凡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谈不上。只是觉得没必要来往太密,大家都累。”

他转身上了楼,脚步轻快,仿佛甩掉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二楼的客房收拾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高清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却没看进去。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跟你爸……谈好了吗?”

卓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高清念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疼地问,“我刚才听到楼下有声音,是不是吵架了?”

“一点点小争执而已。”卓凡笑了笑,“他一时转不过弯来,过几天就好了。”

高清念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却没戳破。

她靠在卓凡肩上,轻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要是实在不想待在这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大不了被他们说几句。”

“嗯。”

卓凡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再忍忍,等过了明天,我们就回去。”

他以为这一夜终于可以平静地过去,却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他。

第二天一早,卓凡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时间,六点半,他看了看一旁熟睡的高清念,起身披上外套,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大衣。

“两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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