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雪落时的暖意(1/2)
雪粒子簌簌落在楚飞凡肩头,他刚迈出两步,就被卓凡攥住了手腕。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料渗进来,像团暖烘烘的云,让他下意识顿住了脚。
“别闹脾气了。”卓凡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们就是闲得慌,打场雪仗就忘了。”
他顺势往楚飞凡手里塞了个滚好的雪球,“喏,先砸严特助,他嘴最碎。”
楚飞凡低头看了看手里冰凉的雪球,又瞥了眼不远处正跟人眉飞色舞说“卓凡大人肯定是0”的严特助,指尖忽然一松。
雪球没砸中严特助,反倒在他脚边炸开,溅了对方一裤腿雪沫子。
“哇!飞凡少爷偷袭!”严特助夸张地跳起来,弯腰抓了把雪就往楚飞凡这边扔。
可惜准头太差,雪球擦着楚飞凡的耳边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梧桐树干上,扑簌簌落了他一脖子雪。
“嘶——”楚飞凡猛地缩起脖子,冰凉的雪顺着衣领往里钻,激得他浑身一颤。
卓凡眼疾手快地伸手替他掸掉肩上的雪,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后颈,像触到了团滚烫的火,两人都顿了半秒。
“开战!”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雪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达娜举着个比她脸还大的雪球追着保利跑,厨师长被几个年轻员工围在中间,白花花的雪沫子落了她一脑袋,倒像顶了顶新帽子。
楚飞凡本想站在边上看戏,却被卓凡猛地拽进怀里——一个雪球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砸在身后的玻璃门上,碎成了一片白雾。
“小心点。”卓凡的呼吸拂在他耳尖,带着点雪后清冽的寒气。
楚飞凡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对方圈得更紧了些。
他能闻到卓凡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厨房飘来的黄油香,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沈毅霖留在他记忆里的味道——也是这样,干净又温暖,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发什么呆?”卓凡低头看他,眼里的狡黠藏不住,“再不动手,我们就要被埋成雪人了。”
说着,抓起一把雪塞进楚飞凡手里,自己则另起一团,精准地砸中了偷袭者的后脑勺。
楚飞凡盯着手里的雪,忽然觉得掌心的冰凉好像没那么刺骨了。
他学着卓凡的样子捏紧雪球,转身就往严特助那边扔——这次没歪,正正砸在对方的脑门上,引得一片哄笑。
严特助“嗷”地一声,撸起袖子就来报仇,楚飞凡却被卓凡拉着跑了起来。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两人的笑声混在风里,像串叮当作响的银铃。
楚飞凡跑着跑着,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冻了很久的冰,好像裂开了道缝。
他瞥向身边的卓凡,对方的白棉服上沾了不少雪,睫毛上甚至挂了点冰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喂,”楚飞凡喘着气喊他,“你跑慢点。”
卓凡放慢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飞凡少爷这是体力不支了?”
“谁说的?”
楚飞凡嘴硬,却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他忽然注意到卓凡的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像条淡粉色的线,藏在袖口下。
“你这里怎么回事?”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旧伤了。”卓凡轻描淡写,随手拂掉肩上的雪,“以前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的,不碍事。”
他说着,忽然指向远处,“你看,他们堆的雪人快成精了。”
楚飞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厨师长正给雪人戴厨师帽,达娜往雪人手里塞了把锅铲,活脱脱一个雪做的大厨。
保利还在旁边嚷嚷着要给雪人画胡子,结果被严特助敲了脑袋。
楚飞凡忽然笑了,是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笑,像冰面融化后露出的暖水。
卓凡看着他的侧脸,眼神软得像团棉花。
他其实没说假话,那道疤确实是实验伤,但不是普通实验——是当年为了研究怎么抑制神驰霜冰的副作用,不小心被冻伤的。
那时候他总想着,要是能早点找到解法,沈毅霖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后来沈毅霖不在了,他看着楚飞凡,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他,一样的别扭,一样的嘴硬,一样的……让人心疼。
“想什么呢?”楚飞凡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没什么,”卓凡笑了笑,“在想等会儿要不要煮点热红酒。”
“俗不俗?”楚飞凡挑眉,却没真的反对。
“冬天喝这个最暖身子了。”
卓凡说着,忽然被个雪球砸中了后背。
他回头一看,保利正举着双手做鬼脸,旁边还站着几个同谋。
“看来有人不想喝热红酒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抓起一大捧雪就冲了过去。
楚飞凡站在原地,看着卓凡被一群人围攻,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他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好像自从经历了献祭,被注入了沈毅霖的灵魂之后,他就忘了轻松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看着雪地里闹成一团的人,闻着空气里慢慢飘来的热红酒香,他忽然想,就这样停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飞凡少爷,快来帮忙!”卓凡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带着点狼狈的笑意。
楚飞凡笑了笑,弯腰抓起雪,大步走了过去。
厨房的暖气开得很足,热红酒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桂和橙子的香味漫了满室。
达娜正给大家分杯子,厨师长端来刚烤好的曲奇,黄油香混着酒香,让人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
楚飞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杯热红酒,看着窗外的雪。
刚才打雪仗的时候出了身汗,现在被暖气一吹,反倒有点犯困。
他瞥向对面的卓凡,对方正听保利讲他老家的趣事,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说起来,”保利忽然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卓凡,“卓凡哥哥真的不考虑找个对象吗?我表姐是研究生,人长得可漂亮了,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卓凡刚喝了口酒,闻言差点呛到:“不用了,我现在没时间想那些。”
“怎么会没时间?”达娜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感情这东西,讲究的是缘分。说不定见一面就对上眼了呢?”
“而且,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你是弯的,我可不信。”
卓凡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楚飞凡,对方正低头看着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里忽然有点发紧,含糊道:“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
“工作哪有终身大事重要?”严特助难得插了句嘴,“卓总年纪也不小了,总一个人多孤单。”
楚飞凡忽然抬起头,看向卓凡,语气淡淡的:“他们说得对,你是该找个伴了。”
卓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有点闷。
他看着楚飞凡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就是觉得,那句话里藏着点别的意思。
“飞凡少爷就不用操心我了,”他笑了笑,试图把话题岔开,“你自己呢?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异性朋友。”
“我?”楚飞凡嗤笑一声,“卓凡前辈,我才11啊。”
“是噢,我都忘了,你也才11岁。”
厨师长端来一盘新出炉的面包,打趣笑道:“虽然还只是个小孩子,但你以后的颜值一定不低,说不定,长大后就会有很多喜欢你的女孩噢!”
“青梅竹马、贵族联姻都是在出生时或出生后定下的婚约,飞凡少爷以后也一定会遇到的吧?”
楚飞凡没接话,低头喝了口酒。
热红酒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住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想起沈毅霖的记忆碎片里,有个画面总是很清晰——
沈毅霖站在实验室门口,对面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对着他笑。
沈毅霖会幸福的拉住她的手,女孩也毫不客气的回应。
楚飞凡捏紧了杯子,指节泛白。
“对了,”严特助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扫雪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冰黎慕带了两位小姐出去,是公司的新员工吗?”
楚飞凡的心猛地一提,刚想找借口掩饰,卓凡却先开了口:“我们公司的元老级员工了,你们不认识正常,当时冰小姐在场,我就让她陪着她们四处转转。”
严特助点点头,没再多问。
保利却好奇道:“是卓凡哥哥的姐姐哈是妹妹吗?长得漂亮吗?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们见见?”
卓凡揉了揉保利的头发,笑道:“没有你和飞凡少爷之前,我是所有员工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就连严特助也比我大几个月吧?”
严特助点了点头,简短道:“嗯,我八月份的。”
楚飞凡松了口气,却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卓凡会帮他圆谎,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心里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而且若是让他们看到那两个女孩,只怕对楚飞凡不利。
他又喝了口酒,酒液的甜混着点微苦,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窗外的雪还在下,厨房的笑声却没停。
楚飞凡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这种安稳好像很脆弱,像个一戳就破的泡泡。
他知道,龙寺渝还在公司里,那个密室里的女孩也没走远,高清铭和宁家的人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盯着,更别提寅礼那边还像颗定时炸弹。
可他现在不想想这些。
他只想靠着这暖气,闻着这酒香,看着对面那个笑起来眼里有星星的人,多待一会儿。
“飞凡少爷,尝尝这个曲奇?”
卓凡递过来一块,烤得金黄酥脆,上面还沾着点杏仁碎。
楚飞凡接过来,咬了一口,黄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还行。”他含糊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卓凡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就这样吧,不管楚飞凡心里藏着多少事,不管沈毅霖的影子还在不在,他只想守着眼前这个像沈毅霖的人,让他多笑一笑,守护他。
午后的雪小了点,阳光透过云层,给白皑皑的世界镀上了层金边。
员工们大多回宿舍休息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几个没玩够的还在堆雪人。
楚飞凡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楼下的保利给雪人安鼻子——用的是根胡萝卜,歪歪扭扭的,却莫名有点可爱。
他手里还拿着杯热红酒,酒已经凉了,可他没舍得放下。
“在看什么?”卓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飞凡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件厚外套,正往自己身上披。
“没什么。”
楚飞凡转过头,眼眸深邃道:“我是冰属性的人,不怕冷。”
“还是穿着比较好,虽然冬天是你的季节,但还是要注意。”
卓凡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不是觉得保利堆的雪人太丑了?”
“确实不怎么样。”楚飞凡嘴硬,却没动。
卓凡笑了笑,也没反驳。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在耳边沙沙作响。
过了会儿,楚飞凡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卓凡愣了下,转头看他。
楚飞凡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你是公司里年龄最小的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你身上有沈毅霖的影子,是因为我欠了他太多,所以想在你身上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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