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寒雾藏锋,寸心护念(2/2)
最终,他还是将自己的来意全盘托出:“姐姐,我此次前来,是想知道优优的身体能否承受星辰链鞭的力量。”
“若你执意如此,也并非不可。毕竟你当初创造优优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她替你分担那份痛苦吗?”
“我明白了,实在抱歉。我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失陪。”
卓凡起身欲走,女子的声音却在身后轻轻响起:“卓凡,记住,一切皆有定数,莫要逆天改命。”
“我明白。如果这些事情注定是无法逃避的宿命,我能做的,只有更好地保护她。”
话音落,卓凡匆匆离去。良久,女子重新斟了一杯花茶,缓缓饮下,眼神哀伤地低喃道:“可伤害她最深的人,终究还是你自己啊。”
“絮儿,你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以为自己能瞒过所有人,但如何能逃得过亲自为他设计考核的人?”
“你如今告诉他这一切,到底意欲何为?”
“我只是好奇,当卓凡提前得知真相后,是否还会对楚飞凡抱有兴趣,又会如何处理他执念中的那个人罢了。”
“况且,云舒姐你也清楚,他制造的人造人正伺机而动。”
云舒双手环胸,垂眸低笑道:“说起这个,他父亲卓世华身边的那位,可是那个人的随从吧?”
“没错,她可是六个人造人中最特殊的一位。”
女子站起身,指尖轻拂身旁的古筝,唇角似笑非笑:“真是好奇,他会如何应对那个东西,以及接下来的精彩故事。”
“…………”
卓世华家的客厅中,沙发上那个男人满脸愠色地盯着手中的资料——那是西氏最新的消息。
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个臭小子,分明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冷冷扫向一旁的两个男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和不满:“哥,这就是你让我好好跟他说话的结果?”
卓曜远翘起的二郎腿迅速放下,脸上露出一副安抚的笑容:“好了好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怎么还跟从前一样爱生气啊?”
卓世华双手抱胸,将手中的资料随手丢给卓曜远,冷声道:“卓凡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我自己的孩子,难道我还不了解吗?”
卓曜远依旧保持着温润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也知道,你现在都52岁了。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学会放手,享受属于你的晚年生活。至于卓凡和高小姐也好,还是西斯年和卓凡也罢,这些事你都该撒手不管了。”
一旁的卓炎寅连忙点头附和:“大哥说得对。卓凡已经25岁了,他自己有能力判断是非。况且,高清念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复杂心思?”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高清念有多大?”卓世华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她今年29岁!先不说她符不符合我对儿媳的所有标准,单凭她比卓凡大四岁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无法接受!你们告诉我,你让我如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卓炎寅站起身来,试探性地伸出手搭在卓世华的肩膀上,试图缓和气氛:“二哥,这可能就是咱们家的宿命吧。爸妈、媛媛、嫂子,还有二嫂,哪一个不比我们年长?”
卓世华毫不留情地甩开卓炎寅的手,愤怒地吼道:“最大也就大一岁!总之,我绝不会让高家的人踏进我家大门半步,除非我死了!”
卓曜远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世华,你别再这么固执了。你要是继续这样,你们父子之间的情分真会彻底断掉的。”
听到这里,卓世华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父子情?自从卓凡选择离家出走后,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全部集中在最近三个月里。他心里早就不认这个家了!”
一瞬间,卓曜远与卓炎寅同时闭上了嘴,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片刻的沉默之后,卓世华站起身,抓起外套径直往门外走去。
临行前,他冷冷撂下一句话:“我的事,用不着你们这两个只会出馊主意的人操心。我还治不了他?走着瞧吧。”
见状,卓曜远急忙站起身,快步追到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焦虑:“世华,常言道有事好商量,别用强硬手段对付卓凡啊……世华!”
卓世华并未理会,拉开门便见谢安时正站在门口。
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又是你,竟然找到家门口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安时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卓先生,没必要把对卓凡和西斯年的怨气撒到我身上吧?况且,我这次是带着重要情报来的。”
卓世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情绪,侧身让开一条路,低声说道:“请进。”
谢安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卓炎寅和卓曜远。
两兄弟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离开。
经过卓世华身边时,卓曜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表示支持。
卓世华将谢安时引到沙发旁,随后唤了一声:“若然。”
厨房的门被推开,若然端着茶点缓缓走出。
然而,当她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卓世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语气郑重地介绍道:“若然,这位是谢家的继承人——谢安时。过来问个好。”
若然回过神,快步走向谢安时,伸出右手,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谢先生您好,我是若然,本名玲儿,玲珑的玲,儿童的儿。”
谢安时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微笑回应:“你好,谢安时。”
若然略显尴尬地收回手,一边为两人倒茶,一边轻声试探道:“谢先生,您认识我的主人吗?”
“楚先生?”谢安时眉梢微挑,“那位抛弃工作的家伙,本身也是位矜贵的贵族公子。我们年纪相仿,自然相识。”
若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接着问道:“那您知道我的其他兄弟姐妹的消息吗?”
谢安时沉吟片刻,道:“除你之外,其他三位翎小姐应该像你之前一样,四处流浪。至于那对兄妹,估计是在哪里找了份工作暂时安定下来。”
话音落下,卓世华低垂着头,陷入沉默。
若然攥紧衣角,激动地追问:“谢先生,您知道她们具体在哪里吗?我想去找她们,然后一起回宅邸。”
谢安时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你在卓先生身边不是过得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去?”
若然闻言,眼眸刹那黯淡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沙发上低垂眼眸、一言不发的卓世华,又想起与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唇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在这里,他们确实把我当成了家人,让我想起了宅邸还没发生变故前的幸福日子……可是,我玲儿终究是‘那个人’的贴身助理,我的职责是保护宅邸,保护宅邸里的人。”
她的声音渐渐坚定,攥紧的双手更是透出内心的执念:“如今宅邸虽然不在了,我也和他们失散了,但好不容易得到了他们的消息,我又怎么能一个人独享这份幸福?我相信,主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还有少爷和小姐们,他们也一定都在等我们。”
谢安时凝视着她,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就这么确信,他们都没事?”
若然的目光坚定不移:“大少爷和大小姐我不敢保证,但小少爷……他绝对不会有事。顶多像我一样,失去了关于主人的记忆。”
谢安时的目光轻轻掠过一旁的卓世华,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卓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合作可谓天衣无缝。您若执意单独调查,怕是即便能伤敌八百,也要自损三万。”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语调愈发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然,我也并非完全无所求。我可以帮您解决您和您儿子之间的问题。”
卓世华冷冷抬眸,眼中闪过嘲讽与质疑:“连我自己都无法解开的死局,谢先生又如何能够做到?”
“高清念的联姻对象,是张家的二少爷。”谢安时从容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联姻?!”卓世华的神情骤然一僵,声音里掺杂了一丝不可置信。
“贵族的身份与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注定无法成为夫妻,这不仅仅是亲人的反对,更多的是来自整个商业圈同行的轻视。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卓先生难道没有感同身受吗?”
刹那间,谢安时的眼神锐利如鹰,低沉着嗓音补充道:“当然,你和秦小姐是个例外,但这种例外可不会轻易出现第二次。”
卓世华垂下眼帘,低笑道:“你说得没错。我和秦可薇能走到一起,是因为她对我的执着追讨。我始终未曾主动回应,甚至在确定关系之前,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直到步入婚姻殿堂后,我才逐渐放开自己。不过,看卓凡和高清念的样子……恐怕是卓凡付出的更多吧。”
“谁追谁,谁付出多少,这些我并不在意,也不打算追究。但若论未来儿媳的标准,她一条都没占:高家除了高清铭外,其他人都不正常;更何况,我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高家的赘婿。”
谢安时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是一位要求极高的父亲。但卓世华在婚姻中失败过一次,想必更加不愿看到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卓世华是典型的不善表达情绪的父亲。而卓凡一直认为他的父亲是个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一个拥有病态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恶魔,一旦稍有违逆或犹豫,就会招致惩罚。父子之间彼此沉默,隔阂渐深,疏远成了必然的结果。”
卓世华察觉到对方短暂的走神,低声问道:“谢先生,你怎么了?”
谢安时迅速回神,目光一凛,“这种事交给我处理便是。我们合作,您将最后那张照片交给我,我会让高清念永远从您儿子的世界里消失。”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安时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怎么样?要不要合作啊?”
卓世华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高清念虽有错,但罪不至死。我的底线是让她离我的孩子远远的,没必要伤害她性命。”
谢安时注视着他,淡淡一笑:“看来,您心底终究还是存了一份善意。只可惜这份柔情若是能分给您儿子半分,今天的卓凡也不至于如此怨恨、恐惧您。”
卓世华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恢复平静:“既然决定合作,还请谢先生少说空话,多干实事。这张照片于我而言已无用处,交给您也无妨。”
“多谢。”
谢安时站起身,步伐稳健地朝门外走去,“一星期后,等我的消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另一边,卓凡在得知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后,心中泛起阵阵不安。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近乎病态的人。
卓凡的父亲是个极其优秀的人,学生时代毫无瑕疵,因此他也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在人生路上保持全优记录,不容许有任何污点。
任何可能让孩子的人生染上瑕疵的人都绝不被允许存在。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他都不愿儿子身边有“不三不四”的人,即便如今卓凡早已成年,也具备分辨是非的能力。
卓凡心中暗自思忖道:“念念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挡得住父亲的一击?况且,以父亲的性格,并非做不出那种事。即便叔叔和伯父拼死拦阻,他或许仍会选择雇人伤害念念……如果是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卓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匆忙拿起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高清念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看到她毫发无损的模样,卓凡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随便寒暄几句后,他便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但心中的恐惧却并未消散。
一旦怀疑的种子扎根于心田,便会迅速生根发芽,而恐惧亦是如此。
卓凡无法对亲生父亲下死手,也不可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当着高清念的面行凶。
然而,他深信,父亲绝不会允许自己与高清念安稳度日。
尽管他对父亲的了解有限,却足以让他感到深深的忌惮。
为确保高清念的安全,卓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拨去电话。
这些电话简短得几乎毫无意义,他只是通过视频确认她的状态,便含糊其辞地挂断。
一次两次尚可理解,但整整一天,从上午九点半到下午六点半,他拨出了七十通视频!只有最后一次,他模糊地表示今晚会早点回家,其余的通话都仅仅是一眼扫过,随即挂断。
卓凡并未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何异常,然而高清念却愈发感到疑惑。
下班稍早的她独自回到家,顺路在超市买了一些卓凡喜欢吃的水果后,快步赶回了家。
与此同时,卓凡则草草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连打卡都顾不上,甚至忽略了优优投来的疑惑目光,便匆忙离开公司,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