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无眠冬夜与初醒晨光(2/2)

少年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慌乱地掀开被子站起身,背对着西斯年,语气中带着几分狼狈:“我先走了。”

“等等。”西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还未完全摆脱睡意。

他伸手示意,“你的衣服。”

楚飞凡这才想起手中的衣物,连忙抓起外套披在肩上,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临出门时,他慌乱之间差一点撞上门框,脚步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西斯年看着他踉跄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而笑声牵动了发酸的手臂,一阵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西斯年一个人靠坐在床头。

他的目光落在床尾的某物上——那是一条深蓝色的条纹领带,正是他送楚飞凡的礼物。

“这孩子啊……”

西斯年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领带上的精致纹理。

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楚飞凡为什么如此别扭。

那少年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依赖得不行,表面上却倔强得像块石头。

然而,昨夜那句脱口而出的“你不是说帮我吗”,却像一颗细小的针,悄然扎进了他的心。

是啊,他确实答应过。

从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为他取名时、并选择让楚飞凡留在公司时,就已经许下了承诺。

六点的钟声刚落,冰黎慕便如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餐厅,为厨师长打下手。

她身穿一袭水蓝色无袖连衣裙,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晚她几乎未曾合眼——楚飞凡房间的灯光亮到了凌晨,而后七楼又传来细微的响动,她猜测主人大概是去找西斯年了。

“黎慕,早。”厨师长端着刚出炉的面包从厨房走出,笑着与她寒暄,“今天气色似乎不太好,没睡好?”

冰黎慕轻轻摇头,接过面包摆放在餐桌上:“没事,可能是昨晚认床的缘故。”

她并未撒谎,昨夜她与妹妹因床铺争执不休,妹妹执意要她的床,冰黎慕只能无奈相让。

然而,另一个让她辗转难眠的原因,则来自她的主人:只要楚飞凡的情绪稍有波动,她便会彻夜难眠。

楚飞凡看似冷淡,实则比任何人都敏感,尤其是在西斯年面前,总是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既渴望靠近,又害怕受伤。

“对了,飞凡少爷喜欢吃什么?”

冰黎慕正欲回答,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楚飞凡身着深紫色西装缓步而来,湿漉漉的头发显然刚经过清洗,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冷淡,耳根却依旧残留着一抹未褪的绯红。

楚飞凡压低声音问道:“今天周几?你来帮厨师长的忙?”

冰黎慕挠了挠头,带着几分憨意笑道:“我睡不着,就过来帮忙了。”

厨师长倒了一杯牛奶递过去,微微笑道:“飞凡少爷,喝点水吧。”

楚飞凡接过水杯,指尖触及杯壁的凉意时,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不敢回想昨晚,自己竟然在西斯年的怀里睡了一整夜,还说了那么多话……他低头喝水,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在。

这时,西斯年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虽然眼底仍有些许红血丝,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温和笑意。

“早啊,飞凡。”

楚飞凡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未抬头,仅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厨师长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

冰黎慕站在一旁,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边,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最终,还是厨师长拉着她的手离开了。

西斯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抹着果酱,轻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楚飞凡的动作一顿,耳根再度泛起红晕。

他抬起头,迎上西斯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强硬地回道:“一点也不好,床太硬,枕头也硬。”

“是吗?”西斯年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挑衅,“可昨晚是谁大半夜跑进我房间,非要我哄着才肯睡着?”

“你!”

楚飞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西斯年,你别胡说!”

“我胡说?”西斯年放下手中的面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中满是揶揄,“那是谁昨晚拉着我的手,说‘按昨晚的做一次’?”

“你闭嘴!”楚飞凡的声音已变了调,此刻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西斯年注视着楚飞凡,见他气得胸口起伏,眼中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也随之柔和:“好了,不逗你了,快坐下吃饭吧,今日你还要应对公司的老合作人。”

楚飞凡这才悻悻地坐下,拿起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动作中夹杂着几分泄愤的意味。

西斯年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嘴角忍不住再次勾起。

早餐在沉默中继续,唯有刀叉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点缀其间。

楚飞凡匆匆吃完,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将食物送入口中,刚放下叉子便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了。”

西斯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后收回目光。

端起咖啡杯,眼中满是温柔,如同涓涓流水。

厨师长缓缓从厨房走出,笑着开口,“斯年和飞凡少爷的关系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僵硬了呢。”

“是啊,”西斯年喝了口咖啡,“我找到了与他相处的方式。”

冰黎慕站在一旁,望着西斯年眼底那抹温柔,忽而想起昨夜主人疲惫的模样。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董事长,主人最近好像很累,昨晚……”

“我知道。”

西斯年截断她的话,语气温和,“等这卓凡回来后,我会给他假期,让你的主人好好休息。”

冰黎慕点了点头,未再言语。

西斯年用完早餐后,起身向楼上走去。

另一边,丧葬馆的地下室中,墨清站在角落,与其他人一同注视着那位跪倒在地的男人。

男人双膝深深陷入冰冷的地板,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颤抖:“小夜?”

“小夜?”

“小——”

他的呼唤还未出口,便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

躺在床上的楚夜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般刺向面前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吼道:“叫什么叫?我耳朵没聋!还有,那个称呼,除了我老婆,谁都不准用!”

冥枭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委屈巴巴地抬头望着他,低声责备:“楚夜,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让你复活,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穿透了整个空间:“楚家第九代继承人——楚夜,欢迎归来。”

楚夜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动手的对象是谁。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冥枭和墨清外,其余几人竟是为帮他完成“那个任务”时而牺牲的人。

而站在中央,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的年轻女子,正是当年他在生死关头拿她挡子弹的那人。

楚夜站起身,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不对,这一定是我出现了幻觉才会看到你们几个。”

那女人闻言,迈步上前,指着他的鼻尖厉声斥责:“你这家伙,为什么说话永远这么讨打?”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怒气,楚夜赶紧后退一步,举起双手赔笑道:“这么说,我是真的活过来了?可明明我已经死了快两年了吧?”

墨清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藏着一丝疲惫:“当时您刚去世,我和哥哥及时将您的灵魂封存进特制的瓶子中。这一年来,我们一直在为如何复活您绞尽脑汁。”

冥枭一脸怒意的将弟弟拉到一旁,补充道:“你也知道,你的状况复杂得多,比他们几个都要麻烦,所以耗时更长。”

话音未落,周围几人齐刷刷投来不满的目光,异口同声地喝道:“别找借口了!明明就是你复活我们的时候根本没上心!”

冥枭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干笑两声。

众人见状,纷纷摇头离开了房间。

地下室里只剩下楚夜、冥枭和墨清三人。

楚夜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冥枭的肩膀,用力摇晃,急切问道:“我爱人呢?你们是不是没守住她的灵魂?”

冥枭扯了扯嘴角,试图岔开话题:“那个……比起你老婆,你不觉得应该先关心一下你的三个孩子吗?那三个孩子——”

楚夜毫不留情地打断,语气骤然变得焦躁,“我在问你我老婆的事,提他们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剧烈晃动冥枭,声音嘶哑:“她死了?如果她死了,那你们tm把我复活过来有什么意义?你不知道她就是我的命吗!”

冥枭挣开楚夜的手,皱眉安抚道:“放心,她还活着。”

楚夜立刻握紧他的手腕,催促道:“快带我去找她!”

然而,墨清抢先一步拦住他,低声解释:“抱歉,您的爱人生有先天性疾病,因此复活比您更加困难。”他顿了顿,握拳继续说道,“并且,我们的材料只够复活一个人,所以机会给了您。”

楚夜的神情逐渐冷却,转头看向墨清,声音极轻,却饱含质问:“为什么不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冥枭揉着发痛的肩膀,无奈答道:“如果先复活你老婆,等你醒来看到卧床边的是我和她……你觉得你会忍住不立刻弄死我吗?”

楚夜抵着下巴思索片刻,最终低笑一声:“确实,我会这么做。”

冥枭恼火地抓了抓头发,却听楚夜耸肩道:“行了,快带我去找她。”

墨清再次拦住他,沉声道:“抱歉,您爱人目前仍被封存在特制罐子里,无法探视。”

楚夜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眼神暗沉:“你们根本没帮她,对吗?”

墨清耐心解释道:“如我所说,材料不足,我们只能选择优先复活您。因此,她甚至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

楚夜垂下眼睑,许久才低声问:“要多久?”

墨清叹了口气,回答道:“具体时间难以确定,但我和哥哥一定会尽快。”

楚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明白。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时,眼前一阵眩晕,身体随即瘫软下去。

冥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低声叹道:“果然,还不太稳定。”

墨清走上前来,轻声安抚:“至少他已经维持了十分钟,并且能够自主站立,这是超出我们预料的结果。”

冥枭深情地凝视着楚夜,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以一种轻柔而庄重的公主抱姿态,将他送回房间。

房内光线柔和,冥枭低头望着楚夜,声音低沉而温柔:“阿清,我得去德国拜访一位朋友,这几天店里就交给你了。”

墨清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眉眼间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笑意,示意他不必担忧。

冥枭目光微动,终究未再多言,只是戴上手套,将那双泛着冷意的黑色指甲悄然掩藏,转身迈步离去,背影在门缝合拢间渐隐于寂静之中。

下期预告——

男人神色无奈:“你最擅长干那种事了。”

卓凡勾起嘴角,笑道:“辛苦。”

男人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回应道:“别说辛苦不辛苦的话了,你最好尽快跟高清念完成契约,否则等你有了抗药性后,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保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