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故人语:旧影踪(1/2)

汉城,冥枭来到迪德里希的别墅前。

前来接待的是一位差不多四十岁左右的青年人,他微微屈膝,低笑道:“原来是冥枭先生,迪德里希先生正在里边办公,您请随我来。”

二人走进别墅,冥枭情不自禁问道:“果然,他离开后,就连你也离开了杭市。”

“我总得养家糊口,虽曾对他立下誓言,可我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他也离开;遵守那个诺言还有什么用?”

“…………”

“到了,我还有工作,就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

冥枭点了点头,待男人离开后,他缓缓伸向门把手,打开门。

一进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吃三明治的迪德里希。

他快步上前,手扶着帽檐,低笑道:“好久不见,埃里希。”

“自他的葬礼之后,你就很少出德国了呢,是因为阿夜去世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

随即,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至迪德里希的肚腩,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是因为身体太胖了,导致走不动了?”

迪德里希怒不可遏的吼道:“你说什么?!”

冥枭捂着肚子,嘴角挂着笑意,道:“实在是——太搞笑了!”

男人握紧拳头,站起身来,吼道:“你这混蛋突然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啊!”

“不过你的变化也太大了。”

话落,冥枭缓缓走近摆放在书柜上的照片,道:“人类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会有很大的改变耶,以前的你明明是那么地苗条。”

“你管我!”

冥枭转过身,笑道:“看来你的棺材要特别定制才行哦,要不,我现在就帮你量量吧?”

“用不着!”

他缓缓拿起桌子上的照片,轻轻摩挲着那张合照,低笑道:“若是让阿夜看到现在的你,他一定会笑掉大牙的吧?”

迪德里希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不耐道:“不要再说了,我压根不愿意去想。”

“那家伙死了,我反倒清静了。”

话落,迪德里希注意到了冥枭正在落泪而震惊。

一滴泪珠缓缓滚落在照片上坐在右边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少年。

冥枭的手附在照片上,哽咽道:“真是太可怜了,那样的死法,已经无法‘毫无保留’的复活了。”

“…………”

冥枭缓缓放下照片,转过身,轻声道:“但是……至少’楚家的继承人’,他还……活着呢。”

“…………”

“很快就到阿夜死去的两周年了,你不去给他烧纸吗?”

男人双手抱胸,冷哼道:“还有三个月,急什么?”

“……记住了,’楚家的继承人’,他还活着呢。”

话落,冥枭转身离去。

“‘楚家的继承人还活着’,他指的是那家伙,还是——”

思考片刻,迪德里希立马拿起电话焦急道:“莉娜,立马订飞往杭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是!”

另一边,丧葬馆内一个拿着乐器的女孩匆匆跑出了大厅。

墨清和另一位男子看着跑出去的女人,男子眼眸微闪,轻声道:“这已经是第四十个了,还不行吗?”

墨清看向时钟,低笑道:“至少,这位小姐坚持了一分零五秒,已经是最长的了。”

话音未落,楚夜穿着衣服,从里边卧室缓缓走出,冷声道:“你们两个,就是让那群女人,用那三脚猫功夫敷衍我吗?”

男人双手抱胸,无奈道:“我上哪给你找长得像她,技术又跟她一样的女人?要求别那么高!”

楚夜的神色冷了下来,低垂着眼睑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低声喃喃,语气却轻了几分,“我曾说过,我的旧疾除了我内人外,没人能帮我;是你们没准备好;如今却反倒怪我。”

男人垂下眼眸,低声道:“如今我已经开始严重怀疑,到底是爱人的琴声,还是她身上的气味,能抚慰你?”男人顿了顿,补充道:“与其说是琴声,倒不如说是她身上的味道,毕竟即便拥有那个工作的你,似乎除工作外,其他时候你都在她身边。”

楚夜抬起眸子,低笑道:“大概,毕竟她在我身边时也会间接的为我弹琴,我才能感到一丝安心;至于是她身上的味道还是琴声我还真不知道。”

墨清手撑着下巴,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冷声道:“可不管哪个,楚先生的爱人没有复活,万一旧疾复发,对身体的损伤会很严重;而且复活实验也必须等材料,还有哥哥回来才行。”

远处不知从哪传出低沉的嗓音:“那家伙去找埃里希到现在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女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楚夜,冷声问道:“你爱人身上是什么味,没准我能调出一种安眠香。”

“说不上来,每次她洗完澡搂着她入睡时,就感觉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花香,至于是什么花,我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既然如此,也只能找市面上常见的一一试了。”

话落,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楚夜的眼捷微微颤动,女子见状,有些发毛,急忙补充道:“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你的旧疾也会影响到我!”

闻言,楚夜勾起嘴角,轻笑道:“我知道的,你是个很温柔又很好的人。”

话落,女孩微微愣住,随即偏过头,冷声道:“为什么要突然夸我?真够恶心。”

“‘那件事’,真的很抱歉。”

“够了,那种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压根不想再回忆。”

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没有人在说话,直到门咔哒一声打开。

冥枭提着两大袋东西缓缓走来。

“路过集市时发现这根发簪跟你之前的那根很像,就帮你买回来了,算是留个念想。”

楚夜伸手接过发簪,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十周年纪念日时,那孩子跟我一起挑选的礼物。”

“那孩子的礼物独一无二,而你的却能找到相似品。”

“表达的爱意过深,会对她不利。”

闻言,冥枭的神色骤然暗了几分,低沉着嗓音问道:“阿夜,你可曾后悔继承你父亲的职位?”

“我既是楚家的长子,即便是历代最特殊的一位,可长子之位不变,必定要继承家业;一辈子都得不到自由。而我的那两个妹妹却能因此远走高飞,用我的不自由换她们两个……说实话也挺值的。”

以前楚夜父母还在时,他不懂伯爵之位有何用,他只知道,那时他的爱好、梦想父母都不太支持。

从小,父母给他灌输的思想便是“长子必须继承父业,直到死去。”

他哭过、闹过可迎来的便只有母亲的打骂和父亲的教导。

他想过放弃父亲留给他的家业,让妹妹来继承,而他就像两个妹妹那样,次子得不到继承权;迟早离开家。

楚夜爱自由,但也因家族而被迫折了翅。

虽然,父母在他12岁那年杳无音讯,那时的他必须替代父亲完成家业,继承那个肮脏的工作,但好在,父母离去后,他在父母不在的时间里,默默完成自己了的梦想。

他也没按照父母说的那样,按他们的说法活着。

京城近郊的一栋别墅内,宽敞的客厅笼罩在柔和的灯光下。一位约莫五十五岁的中年老人正坐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紧锁着面前的监控画面,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大笑。

笑声未落,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年纪、正悠闲翻阅报纸的老友,身子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搭上对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味:“你听见没有?冥枭那小子,居然问楚夜后不后悔继承家业——而楚夜呢,真就回答了!啧啧,听那语气,还郑重其事得很。”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戏码。

老友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抬起浑浊的眸子,轻笑道:“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整天盯着那个监视器?”

他慵懒地倚在沙发上,轻轻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们都退休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再说,你难道就不好奇楚夜会怎么回答吗?”

他话音一顿,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讥诮的语气道:“不过,冥枭那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明知那个话题是阿夜的逆鳞,竟还敢毫不犹豫地踩上去。”

他继续追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而且我也特别好奇,楚家那最为独特的一代继承人,到底后不后悔。”

老友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若真后悔,那他该后悔的,恐怕就是不该投胎到这个地方。”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时,虚掩的门被缓缓打开,皇甫逸风缓缓走近,轻声道:“爷爷,楚爷爷吃饭了。”

“行,先吃饭,等会再继续讨论阿夜的事。”

“…………”

见坐在沙发上的老友不为所动,皇甫砚转过身,轻声问道:“阿鸣,你怎么了?”

好友沉默了些许,轻轻摇了摇头。

客厅餐桌内,皇甫逸风与另外两个奶奶将饭菜端上桌。

听到脚步,擦桌子的中年妇女缓缓抬起头,笑道:“阿鸣,生日快乐。”

“为什么要摆个蛋糕放在这里?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过生日。”

“好啦,妈是你在你还在上学时就已经离开了,你就别自责了。”

“不是因为妈的事,是我从小就不喜欢过生日,从始至终都非常讨厌。”

妇女无奈摇了摇头,垂下眸子,低声道:“当初你为了让儿子早日成熟起来,违背父亲还有家族的祖规让12岁的他继承你的位置,我当初顺着你。”

“二十年也就这样过去了,你每年都说不过生日,我也一样顺着你,但如今你能不能顺我一次?”

话落,中年男人钳制住妇女的手腕,怒道:“少在我面前提他,那孩子完全没按照我的想法活着,甚至……甚至第十代继承人,也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一旁的皇甫砚见事情不对劲,扯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阿鸣,你冷静点,没不要为这种小事生气。”

“逸风,把蛋糕撤走。”

皇甫逸风站在一旁,目光深邃的望向爷爷,起身将蛋糕拿走。

“阿鸣,手松开。”

男人目光深邃的望向妻子,松开了手。

“年后是我们33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希望你到时不要再让我失望。”

丢下这句话后,中年妇女起身离开。

好友见状,跟着她一起离开。

“阿鸣,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喜欢过生日?”

“虽然我与她同床共枕多年,可我还是不能将什么事都告知她。”

闻言,皇甫砚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