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雪裹祖宅:旧物、故人及隐情旧忆翻涌(2/2)

那时无人察觉,而他父母离世后,你哥哥对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我自然在暗中观察过不少次,但为了不让他分心,他从未告诉阿夜真相。这算不算一种‘有或没有’的交集呢?”

“…………”

冥枭故作叹息道:“那孩子果然如祖母所言,是这一代中最特殊的一个。”

“哥哥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因此他一直拒绝互换位置——若非身体彻底支撑不住,他决不会同意让任何人取代自己的职责。”

冥枭托腮而坐,神色骤然转冷:“既然你是弟弟代替哥哥,那就绝不能让他发觉异样。”

“……”老人一时怔住。

下一瞬,冥枭突然起身,径直走到管家面前,重新调整了别针的位置,同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不管你哥哥是病重还是已死,都不准让阿夜察觉你的身份。否则,我会让你亲身体验死神的能力。”

老人浑身一震,颤声答道:“我知道了。”

见状,冥枭方才退后几步,语调恢复平淡:“今天是阿夜奶奶的生日,楚家的两位小姐和谭懔没来吗?”

“大小姐和二小姐昨天带着孩子们提前拜访过了,谭懔先生七点多送来礼物便离开了。”管家如实回答。

“他们没发现异常吧?”

“没有。”冥枭静默片刻,随后迈步走向厨房,笑意浅浅地抛下一句:“以阿夜的性格,不到夜晚是不会出来的。你跟我一起做饭吧?”

“您和老爷还没用餐吧?”老人试探性地问。“阿夜中午没吃东西,早上也只吃了一个蟹黄包和半杯牛奶;至于我——一个死神,吃不吃无关紧要。”冥枭双手抱胸,嗤笑道,“不过,阿夜从小吃的可是你哥哥亲手做的饭。你确定能复制他的味道?”

“放心,我接替哥哥之前,他已经将老爷的所有喜好与忌口尽数写在纸条上。”老人笃定回答。

“随你。”冥枭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目光转向窗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另一边,谭家客厅内,谭懔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回忆着今日发生的种种。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一旁的相框,顺手拿了起来,细细端详。

照片中的两个少年,短发齐整,面容清秀,眼神如春风拂面般温和,嘴角微扬,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们站在客厅里,穿着统一的服装:水手服样式的长袖上衣,领口镶着深色边饰,胸前系着大大的蝴蝶结;下身是款式相同的短裤,脚蹬同款长袜和鞋子。

谭懔嘴角微微一撇,眼角滑落的泪珠恰好落在了照片中楚夜站立的位置。

“爸。” 谭安羽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谭懔赶紧收起了照片,拭去眼泪,强颜欢笑道:“怎么了?”

“吃饭了。”

“来了。”

饭桌上,谭安羽不停地给谭懔夹菜,可他却毫无反应

一旁的张妈轻声提醒:“先生,您怎么了?”

谭懔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原本空荡的碗几乎已被填满。

“爸,今天是我第一次做饭,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谭懔夹起一块鸡翅,轻轻咬了一口。

谭安羽双眼放光,急切询问:“好吃吗?”

谭懔仿佛定住了一般,没有回应,谭安羽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张妈在一旁轻声安慰:“小姐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像您这么大时还没想着给父母做饭呢,已经很厉害了。”

听了这话,谭安羽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谭懔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抚着女儿的头,笑道:“爸爸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这味道让爸爸想起了奶奶还在时的味道。”

闻言,谭安羽立刻扒完剩下的饭,起身笑道:“我吃饱了,先出去玩了。”

“记住,别让人发现你的眼睛。”

“知道啦!”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贴身女佣云裳缓缓从楼梯上走来。

她面带微笑,轻声问道:“先生,小姐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您和夫人都不是蓝眼睛啊。”

听到这里,谭懔的神色微微一变。

云裳是谭安羽还未出生时就已经在府中的女佣。

因谭安羽小时黏着她,称只喜欢“云裳姐姐”,于是从普通女仆晋升为贴身女佣。

然而在那件事发生后,在场的人都失去了记忆。按理说,云裳并未参加葬礼,不应失忆,因此她对此记忆的缺失显得格外突兀。

他眸光微微一暗:“有些事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云裳未能领悟谭懔话中的含义,但还是听出了那难以察觉的怒意,当即跪下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没事,换做谁看到安羽那特殊的蓝眼睛都会忍不住问一句是不是有病,何况你还是从安羽出生就开始照顾她的贴身女佣。”

“不不不,我没有把小姐当作病人来看待,只是……只是多年服侍,难免好奇罢了。”

“而且……”云裳捂着头,低声道:“我脑海中似乎有些记忆碎片在冲击着我的大脑。”

“头痛的话,让张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旁的张妈立即低头应下,扶着云裳去了医院。

另一边,西氏大楼内,严特助正叉腰站在大厅中央,指挥两名员工擦拭高处的玻璃。

阳光透过透明的窗洒下一片明亮,但他的神情却严肃如冰。

就在此时,谭安羽用力推开了西氏大门,巨大的撞击声让空气中骤然多了一丝紧张。

梯子上的两人顿时失去平衡,“砰”地一声摔了下来。

严特助皱眉转身,迅速扶起了林慕风和蔡景天,目光随即落在门口那个气喘吁吁的身影上。

他压低声音问道:“谭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谭安羽背着手,脸颊微红,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飞凡在吗?”

“很抱歉,飞凡少爷出去谈事情了,还没有回来。”

严特助恭敬地回应,语气平稳无波。

碧儿从旁跨前一步,轻轻拍开严特助的手,蹲下身子冲谭安羽笑道:“谭小姐,如果您有急事,也可以先进来等着。”

“碧儿你——!”严特助脸色一沉,显出几分不悦。

然而,碧儿全然无视他的反应,直接拉着谭安羽的手腕快步离开。

她边走边解释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她低头看了谭安羽一眼,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谭小姐可不是外人。”

“那也不行!”严特助追上前拦住二人,冷声道:“飞凡大人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他绝不会放过我的失职。”

碧儿挑眉反驳:“严特助,您觉得是您更了解主人,还是我更清楚主人的心思?”

这一句话噎得严特助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碧儿拉着谭安羽绕过自己,快速进入电梯。

等他回过神来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只留下一道冷漠的机械声。

“完了……”

蔡景天扶着腰站起身,忍不住抱怨,“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到底是谁啊?”

严特助长叹一声,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谭家大小姐——谭安羽。”

“那不是……”

“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接受处罚吧。”

“…………”

另一边,谭安羽坐在宽敞的等候区椅子上,环顾四周后,忽然问道:“上次我看到的是个蓝头发的女生吧?还有,你为什么叫飞凡‘主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碧儿低头整理手中的资料,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那位是冰黎慕小姐,我的前辈。至于身份,我们都是主人制造的机器人。”

“诶?”谭安羽瞪大眼睛,满脸惊讶,“这么小就能制造机器人,真是厉害!”

碧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将那些复杂的情绪藏在沉默之中。

五分钟后,楚飞凡披着一身雪霜缓步走来。

他随意拍掉肩上的雪花,视线扫过大厅,淡淡评价了一句:“擦拭得还算干净。”

蔡景天骄傲地抬起头,语气充满了自满:“那当然了。”

楚飞凡双手抱胸,冷冷嗤笑:“工作还没结束,继续回去干活。”

这时,西斯年快步靠近,试探性询问:“飞凡,看你脸色不太对,发布会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楚飞凡闻言冷笑道:“恰恰相反,发布会非常顺利。”

“那真是太好了。”西斯年轻吐一口气,心里暗自窃喜,“这样的话,应该能和飞凡一起去旅游了。”

楚飞凡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一圈,忽然问道:“严特助哪去了?”

蔡景天刚想答话,却被楚飞凡的冷漠打断:“算了,不重要。”

彼时,西斯年注意到外面飘起的细雪。

他脱下外套,轻轻披在楚飞凡的肩膀上,低声劝道:“衣服湿了会感冒。”

楚飞凡却毫不犹豫地将外套扔回西斯年怀里,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冥枭抬手轻叩房门,声音低柔却透着几分忧虑:“阿夜,你身体本就虚弱,实在经不住这般长跪。午饭已经备好了,快些出来吧。”

话音刚落,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夜扶着墙缓缓走来,身形显然摇晃不定。

冥枭见状,神色骤变:“阿夜,你——你的腿怎么了?”

楚夜低垂眼眸,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腿上,语气淡然:“没事。”

“先把药吃了,我抱你回去休息。”冥枭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朝前迈了一步。

然而,楚夜看着那逐渐逼近的手,心中警铃大作,迅速伸手拍开,同时退后,靠在墙上勉强支撑:“这里是祖宅!怎能如此失礼?况且……管家爷爷就在楼下,我自己还能走,用不着你抱!”

冥枭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却未再多言。

他弯下腰,不容置疑地托住楚夜的腰,将人打横抱起。

“冥枭,快放开我!”楚夜的脸瞬间染上一层红晕,试图挣扎。

冥枭故意颠了两下,惹得楚夜慌忙搂住他的脖颈才稳住身形。

随即,他低声安抚:“用我的斗篷遮住,没人会看见。”

楚夜无言以对,只能任由冥枭用斗篷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抱着快步向楼上走去。

路过厨房时,管家正低头盛汤,楚夜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你房间在哪里?”冥枭低声询问。

“二楼最里边。”

冥枭点点头,径直走向倒数第二间卧室,轻轻将楚夜放在床上,随后从怀中取出药瓶,递到他唇边。

楚夜眉头紧蹙,面露难色,但迎上冥枭冰冷的目光,立刻明白若不喝这药怕是要被硬灌下去。

无奈之下,只得乖乖咽下苦涩的药汁。

喝完药,他随手擦了擦嘴角,忍不住抱怨:“难喝死了。”

“抱歉,这是为了你好。”冥枭淡淡回应,语气依旧冷冽。

楚夜冷哼一声,从床上撑起身:“还不快走?”

“来了。”冥枭应声离去。

楼下,管家刚好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笑着招呼:“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请慢用。”

楚夜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却立刻皱起眉头,将其吐了出来:“好咸。”

“这可是按照您小时候的口味做的,怎么会咸呢?”管家疑惑地问道。

“算了,我还是吃别的吧。”

然而,桌上其他菜肴要么咸得发苦,要么辣得呛人,最终他只能扒拉几口白米饭草草填饱肚子。

饭后,楚夜独自返回房间。

推门而入,熟悉的陈设宛如时光倒流,与儿时毫无二致。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发现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静静躺在其中。

那是他童年时的日记。

翻开笔记本,稚嫩的字迹跃然纸上:4月13日,天气阴, 今天,爸爸带了一位奇怪的阿姨和叔叔来做客。他们说我的两个妹妹作为“次女”,将来要离开家族另谋生路。我很伤心,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不能和我们在一起。

4月19日,天气晴,我制造的机器人在比赛中得了第一名,妈妈奖励我不用上课,我非常开心!

9月17日,天气晴,今天和哥哥、爸爸妈妈、义父义母一起去划船。我们笑得很开心,还拍了照片。

楚夜盯着这些文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以为自己早足够坚强,可此刻,所有伪装仿佛被撕裂,眼眶湿润得再也抑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阿夜。”门外传来冥枭低沉的声音。

楚夜急忙擦干眼泪,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进来吧。”

冥枭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外套:“天气有些凉,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

他瞥见楚夜微红的眼眶,心下了然,却并未开口提及。

楚夜接过外套,默然穿上。

冥枭转身欲离开,却被楚夜突然唤住:“冥枭,你说……我父母会不会还活着?”

冥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转过身柔声道:“别胡思乱想,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好好休息。”

说完,他匆匆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楚夜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涌起一抹疑惑。

冥枭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他一定知道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处的楚飞凡洗漱完毕,换上整洁的衣物,回到办公室时,发现碧儿和谭安羽已等候多时。

“…………”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不知道弟弟能不能稳住灵芝和灵禔。”真正的老管家坐在沙发上低声叹道。

身旁人沉默片刻,握住老管家的手,声音温润却带着坚定:“放心吧,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她们不会发现的。”

老人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