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雪落时分:旧影与新愿(2/2)

一开始,他只想单纯上完大学,毕业后完成自己儿时的梦想——在镇里当餐馆老板也好,厨师也罢,镇里来回也方便照顾重病在床的爷爷。

等年龄到了,他一定会按照父母的催促或介绍下随意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是没遇到那群人前他的想法。

不足18的他,在遇到那群人后,见识到大城市的高楼大厦,见识到更广阔的眼界后他慢慢改变自己。

即便没了西言,以他如今的能力想进上流社会并不难。

只是……他不想在同圈见到西言和西家的任何人。

秦母见女儿吃了粥,这才放下心,起身道:“既然可薇吃东西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卓世华也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送二人离开。

小院,秦父率先进入私家车等着,秦母站在已敞开的车门,犹豫了一会儿迅速关上车门,拉起卓世华的手往前走。

直到能确定他们不会听到对话她才停下,松开手。

老人的目光已经浑浊,可那浑浊却又透露着精明与审视。

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可薇是我的女儿,她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世华,夫妻生气吵架在所难免,只不过我不许不管谁对谁错,到最后这个事都没个解决的办法。”

卓世华沉默不语,脑海中浮现出卓凡的模样。

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的隔阂只有卓凡。

如今卓凡终于愿意回到他身边,他们之间的隔阂也终于化干戈为玉帛。

“放心吧,妈,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还有,可薇若因为她和你赌气而生的病,我可就不高兴了。”

“放心,可薇她真是不小心冻着才生病的。”

她还想再说什么时,秦父撑着伞,上前拉住秦母的手,沉声道:“下这么大的雪赶紧走吧。”

卓世华这才注意,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秦母转过身,沉声道:“世华,我和你说的,你一定要记住。”

见卓世华点头,秦母与秦父走在雪地中。

卓薇苒将自己的伞,踮脚打在父亲的头上,笑道:“爸,我们也进去吧?”

卓世华垂着眸,漆黑的瞳孔里闪着不明所以的事。

“爸?”

他回过眸,沉声道:“你先进去,我处理点事。”说着,他拿起卓薇苒手里的另一把伞,不顾卓薇苒的伸手挽留,快步离去。

“爸到底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好?”

楚飞凡躺在床上,睡的很熟。他的手心下是一双比他大两码的手轻轻握住他。

卓凡还在重复拍打少年脊背的动作。

长时间的半跪已经让卓凡稍有些力不从心,他看向楚飞凡,垂眸默想道:“这时用星辰链鞭会影响到飞凡少爷的吧?”

“我……我竟然越看他越感觉像…特别是重逢的那一刻,我竟然失神了。”

卓凡的手轻轻抚摸着楚飞凡光滑细腻的皮肤,心中默想:“飞凡少爷,你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楚飞凡眉头突然紧蹙眉,手不自觉收紧,仿佛在做什么可怕的梦般。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可太太和先生他们就…”

“竟然享用了无上的权利,那么为此付出生命又如何?”

“作为继承人,他一点不像母亲,这样让我们怎么放心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他呢?”

“我们离开,让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不要离开我…求你们…不要!”

“别…别丢下我…”

“妈,妈…”

身旁人凑近几分刚想叫醒他,他却惊呼一声,坐起身来。

“阿鸣,你突然睁开眼,把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女人捂着还在乱跳的心脏,无助看向他:“你没事吧?”

“下着棋都能睡着,该你了。”

郭芳馨弯弯腰,担忧的看向他,柔声询问道:“阿铭,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叫医生?”

他看向妻子与母亲年轻时一样的发色,眼前在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母亲的模样。

他视线往别处挪动,沉声道:“我没事,没有任何事。”

皇甫砚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手抵着下巴,低笑道:“阿铭,该你了。”

他盯着棋盘局面,起身道:“我认输。”

“你可从不会认输的,你到底怎么了?”

楚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绕过他迅速离开。

皇甫砚扭头看向楚鸣没有一丝情意的背影,无奈道:“阿鸣,你不要总是目中无人。”说着,他快步追了上去。

一直到追到房间,他站在窗前,淡淡道:“这盘棋已经没有对决的必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皇甫砚无奈摊开手,耸肩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到底是在想这盘棋还是另外的事?”

楚鸣被他戳破心思般,扭头,手搭在玻璃上,垂眸看向外面纷飞的雪。

皇甫砚立马凑上前询问道:“是不是在想阿夜?”他嘴角瞬间扬起玩味的笑,使劲拍他的肩,调侃道:“我就说嘛,哪有父亲不担心儿子的?”

楚鸣对上面前人笑眯眯的视线,沉默。

“别担心,”皇甫砚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有冥枭在,阿夜不会有事。”

楚鸣低头冷笑一声,眸光黯淡,六十多万:“你想多了,我根本不爱那孩子。”

皇甫砚的脸骤然沉了下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我确实有件事而烦恼,但绝不是因为楚夜。”

“那你想家了?想家就回……”没等皇甫砚说完,楚鸣插话道:“我的小孙子,到现在还没找到吗?”

“你也知道,找到阿夜尸体前我们把他们家翻遍都没找到那孩子的身影,现在也只是推测他可能在某个角落。”

楚鸣脸色难看,冷声道:“那你们来京城意欲何为?”

“现在是逸风当家,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就当旅游了。”

“…………”

皇甫砚低笑一声,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沉声道:“不过那孩子倒念旧,听到阿夜出事,他比谁都慌张,比得知母亲去世时还要慌。”想到那个女人,他心不由一紧。

“我们楚家可不是拿情说话的人,你们皇甫家族也不比我们好多少;少拿那个字装蒜。”

皇甫砚坐在沙发上,神色无奈,耸肩委屈道:“我若真与你没有分毫情谊,根本不会在你选择离开阿夜后收留你们。”

“说白点,你对我确实有用,没准哪天用上了你,可你爱人没有丝毫的用处。”

“阿鸣,你向来拎得清,绝不会为了妻子,就把自己的幸福抛在脑后去忍受饿一顿饱一顿,露宿街头的日子。”

“嗯,我确实不会。”

“说起来,阿夜有六个人造人吧,除了留在我们这里的最特殊的外,其他五个为什么不愿救他?”

“那孩子如此温柔体贴,还没体会过那种工作,根本不适合。”

“阿砚,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楚家吗?”

“什么意思?”

“你低估了楚家对后代的期望。”

“楚家哪怕会放弃前前代家主和前代家主,也必须保证现任家主或子嗣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阿夜确实该活下去,可阿夜年龄摆在那,与其再来一次,倒不如让他在哪一次葬身,救出下代。”

“可那群废物不但让楚夜死了,死了也算了,可还找不到下一代继承人,甚至失忆!”

“楚夜被冥枭救活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因为没有爱人在身旁得了睡眠障碍,想到这里我就气。”他看向茶几,一脚踹上去,“他妈的,他竟然动了真情!”

“你不是……”

“那孩子确实不是她肚子里出来,可毕竟留着楚家的血,我只能求全。”

“他就跟皇甫逸风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我一直在怀疑逸风的身份。只是他父亲病倒后,逸风为了不让公司动荡,只好顶替他的工作,把家族上下员工管理的很好,那个工作处理的也很完美。”

“说实话,如今我已经不接受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继承人的事。”

“亲子鉴定都拍你脸上,你不相信那也是你的事。”

“阿鸣。”皇甫砚的脸上难得的有了怒意。

见此,楚鸣慵懒的耸肩,将自己踢翻的桌子收拾好,随意道:“好吧,我道歉。”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冷声道:“不过今天的聊天你敢跟芳馨和你的伴侣提半个字,我可不会管这么多年的‘情谊’。”

皇甫砚立马凑过来,狡黠的看向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询问道:“诶?这算是拥有共同秘密的兄弟吗?”

楚鸣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皇甫砚微微勾唇,“我一共有两兄弟,一个神经病、一个脑子不好,你勉勉强强站在他们中间。”

“嘴还是这么毒。”

“提醒一句,阿夜去了姜小姐家,看样子打算过完年回来,你若怀念以前,现在就可以回去,我让人帮你订票。”

“不去。”楚鸣的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好吧,随你。”说完,他快步离去。

楚鸣坐在沙发上,心里越想越气。

“踏马的,那孩子动了情…我儿子竟然…楚夜竟然动了真情!”

“靠!”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将所有能推动的全都推翻,一阵噼里啪啦,地面满是一片狼藉。

被声响惊动而来的郭芳馨看着这幕,手搭在门框却不敢上前一步,只能在看似安全的距离下惊恐的望着他。

楚鸣算是将气消了,扭过头与伴侣惊恐的脸对视,他快步来到她面前,将她拉到客厅沙发上安置她坐下,他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郭芳馨略微躲了躲,将药瓶递给他,磕磕巴巴道:“我…我是来给你送药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是我的夫人,看到了也无妨。”郭芳馨并未理会他,楚鸣只好换个话题询问道:“我们…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想去哪?”

郭芳馨露出一抹苦笑,沉声道:“我想去的地方,你一定不想去吧?”

“什么地方?”

她收紧手,眼角溢出泪,沙哑的嗓音呐喊道:“我们回家好嘛,我想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曾经有阿夜有我们两个女儿的那个家。”

“阿夜如今跟着冥枭,凌禔和灵芝也早已嫁人,不是非常特殊的祭祀日子她们不会回来,所以…所以我们回家不好吗?”

“对不起,馨儿,我……”

郭芳馨抹了把泪,强颜欢笑道:“没关系,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们也都是老夫老妻了,结婚纪念日随便过,不过也可以。”

“别的节日可以不过,纪念日绝不能不过。”

“随你,听你的。”

“…………”

皇甫家族大楼内,皇甫逸风斜靠在老板椅上,沉声道:“也就是说楚家除了楚夜叔叔和他的两个妹妹其他都是联姻了。”

管家点了点头。

皇甫逸风随意将资料扔在桌面上,老板椅缓缓转过身。

少年双手托着下巴,紫色的瞳孔散发出淡淡的忧虑。

“少爷?”

“你说她会不会也会因家族联姻而快速结婚?”

“她?”管家不解道:“少爷,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身边有什么女人吗?”

皇甫逸风的脸上没有多大表情,沉声道:“没什么。”

“对了,亿戍公司有两位姓‘楚’的人,其中他们的小少爷是与您年龄相仿且描述相符的一位。”

皇甫逸风心中一惊,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身,焦急道:“把资料给我,还有,尽快让分公司成为能与亿戍匹敌的公司。”

管家回想起这段日子亿戍公司看守日子,沉声道:“少爷,皇甫家族在杭市完全可以与亿戍公司匹敌,您为什么非要用分公司?”

皇甫逸风轻嗤,冷声道:“若是用主公司会导致亿戍公司对我们有防备,用分公司,这边的进步他们都能看到。”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管家转过身,在办公室玻璃门前停住脚步。

“你还有什么事吗?”

管家摇摇头,快步推门离开。

管家来到室外,从怀中掏出怀表,语气听不出一丝温度:“这个死孩子,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他抬眸注视天空中的雪,诧异道:“哦呀,这两天的雪不正常啊。”

“越来越有意思了,皇甫家族的继承人,我倒要看看你会在你的人生道路划上的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