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星辰链鞭的反噬:唤醒的遗憾与醉酒后的渴望(2/2)

西夫人被怼的哑口无言,目光无助望向丈夫。

西言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妻子冰凉的手,嗓音冰冷刺骨:“身为西氏的员工,从第一天起就该明白一件事——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觉悟。当时你刚加入公司,你的面试官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也在协议上签了字。可现在你竟为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在这里大动干戈,甚至要杀了小凡。你还有把公司第一条规矩放在心上!?”

丁元乐双拳狠狠攥紧,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半晌,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似夜风中的枯草:“这次根本不该有人牺牲!完全不需要牺牲人命去解决的问题,为何非要弄到这种地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竭力压抑某种情感:“董事长,您说我贪生怕死也好,见不得死人也罢,但这次不同!如果任务真的危险到了极点哪怕婳婳因此献身,我也不会阻拦,甚至会为她的荣耀骄傲。可是…可是这根本不是一场值得付出生命的战斗!”

西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缓和:“元乐,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但你要知道小凡刚刚突破分级,暂时无法完全掌控星辰链鞭。中途失去力量、失控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你作为长辈应该试着理解他而不是一味的苛责。”

西夫人也附和道:“是啊,小凡那么善良温柔,看到诺婳昏迷不醒他心里难道就好受了吗?你该做的不是指责更不是埋怨,而是帮助他们一起面对困境。”

西琴斯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元乐,听我的,放下对卓凡的仇视。诺婳那边我会让夕染尽全力救治。”

听闻此言丁元乐并没有被安抚反而更加激动:“西大少,请问您如何向我保证夕染一定会全力以赴?诺婳的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直至完全消失,您还会让她继续浪费灵力救治她吗?!”

这一问让西琴斯愣住,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西言的脸色却愈发冰冷,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和无奈:“难道只有杀了卓凡,你才满意?!”

丁元乐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

空气瞬间凝滞。

西言眸光一沉余光扫向蔡景天。后者心领神会迅速扶起卓凡,朝电梯方向走去,按下按钮。

电梯缓缓升向二楼时,西言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没过多久七名全副武装、戴着面具的人整齐地出现在西斯年身后。

为首的人戴着墨镜站在西斯年面前,九十度鞠躬:“西二董。”

“把他关入地下监狱,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探望!”西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为首的人点头,目光扫过脸上有疤的那人。

疤脸人收起武器,大步上前抓住丁元乐的手。

见此情景,墨卿顿时慌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祈求道:“董事长,您不能把他带到那个地方,他会死的。”

西言的目光平淡无波,语气更是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毫无征兆就企图杀人,这种人我绝不留情!”

“董事长,元乐只是一时被怒意冲昏了头,他本心不是这样的,求您大发慈悲原谅他这一次!”墨卿的声音带着哭腔。

西言眉头紧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把他带走!”

为首的人双手背在身后,大声嚷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走!”

疤脸人还没反应过来,丁元乐突然用后肘狠狠撞开他,冲着西言吼道:“董事长,就因为卓凡你竟然想把我关进那种地狱!恐怕你是蓄谋已久了吧!”

西言神色不变,平静回应:“我没有!”

“没有?”丁元乐冷笑一声,“以卓凡如今的分化程度,即便他还不能完全掌控,但对我来说想杀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现在我还未得手,你就想把我关进那种地方,这不是蓄谋已久是什么?”

西言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元乐,你是好苗子。就算你要报复的人不是卓凡,我也会这么做!你说我蓄谋已久,如果我真的想害你,为什么要在你刚入公司因灵力反噬杀了人时袒护你?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丁元乐毫不掩饰嘲讽道:“少他妈在这装蒜!整个公司谁不知道,董事长你最喜欢、最关爱、最偏袒的人一直都是卓凡!其他人在你眼里不过是一颗随意可丢的棋子罢了!”

“我没有!”西言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刚来公司时,灵力反噬杀了人,我不也一样保了你吗?”

丁元乐一愣,显然没料到西言会提到那件事。明明…

趁他愣神之际,为首的人弯腰,在西言耳边轻声问道:“董事长,还要带他走吗?”

西言的目光扫过依旧沉浸在思绪中的丁元乐,沉默不语。

他垂着眸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丁元乐的工作能力与实战技巧毋庸置疑。在公司当前的局面中,他和卓凡的实力可谓强大且听从调遣的中坚核心人,至少相较于那十五个毫不听从安排、我行我素的刺头来说,他的能力也依旧中规中矩。然而,卓凡的致命弱点就在于太过心软,而这点却被丁元乐的果决与冷硬恰到好处地弥补。若二人日后联手,未来必能给公司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只是…他这人向来不计后果,倘若哪日真伤及卓凡或是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丁元乐的顾忌和担忧并无道理。毕竟卓凡的实力早已隐隐压他一头,他想对卓凡下手并非易事。但以卓凡目前的状态来看,表面看似稳固实则漏洞百出,丁元乐的机会或许就藏在这缝隙之中。

为首的人再次低声催促,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

墨卿双膝跪地卑微的目光中满是哀求,像是风暴中的孤舟,无助而摇摆不定。

就在西言犹豫未决时,夕染慌张地从电梯口冲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喊道:“诺经理醒了!”

丁元乐立刻从思绪中抽离,迅速转身冲向最近的电梯,手指飞快地按下对应的楼层按钮。

西言等人闻讯也紧随其后,可就在他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时电梯门已经合拢,上升至二楼。

西夫人与西琴斯的目光交织,投向丈夫与父亲,神色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西言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眉宇间写满了压抑的情绪。

一旁的西斯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暗自握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妈,哥,我有点担心小凡,我想去看看他。”

三人闻言,默契地将目光转向西斯年,那目光带着几分深意。

西斯年下意识偏开头,脸颊却泛起一层薄红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皆明了卓凡对西斯年而言何等重要——他是他的生命之光,是他唯一的牵挂。

西言略显尴尬地瞥了一眼二儿子那越发明显的红晕,连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佯装平淡道:“既如此,你去看看他吧。”

话音刚落,西斯年立即朝卓凡的房间跑去。

西琴斯在后面无奈地喊道:“电梯!”

西夫人轻轻拉住西琴斯的手,柔声劝道:“让他去吧。”她抬眸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琴斯,你好不容易迎来假期却遇到这种事。你先回房休息吧,诺婳由我和你父亲照看。”

西琴斯垂下眼帘似乎并不甘心就此离开。

西言皱了皱眉,语气柔和却坚定:“琴斯,听你母亲的话,早点休息。”

西琴斯见状也不好再坚持,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那戴黑色金属眼镜的男人用指尖轻点自己的脸颊,低声问:“董事长,那我们…”

西言扫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挥了挥去。

“撤!”为首的人一声令下,其余人默契地散去。

当大厅内仅剩夫妻二人时,西言垂眸,见电梯依旧停驻七楼迟迟未动咬牙道:“丁元乐这家伙,竟敢将电梯损坏。”

西夫人目光轻扫向其他电梯,低声道:“另外三部也停止运转了。”

闻言,西言的眸光愈发深邃,紧紧盯着那停滞的电梯,随即拉着妻子的手朝着暗门快步走去。

两分钟后,西夫人满心怜惜地掏出手帕,为身旁人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柔声问道:“阿言,你还好吗?”

西言摇了摇头,淡道:“我还好,只是夫人…”

西夫人同样要统一。

彼时,西言突然冷哼一声,撇嘴道:“那家伙故意让我们爬楼梯,等见过诺婳,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西夫人阻拦道:“好了,刚刚小凡在场,我怕他伤心才没说什么。其实,元乐找卓凡是对的。”

西言挑了挑眉。

“你想啊,诺婳不过是个农村出身的姑娘,大学毕业后孤身一人从昆明来北京闯荡,第一份工作就在这里。她身边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同事大多都对她敬而远之,只有小凡和元乐对她真心相待。可小凡对她的关心,更多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只有元乐是真正在用心对她好。你再想想,元乐在公司还有一周就满四年,在这四年里你有见过他对其他人如此上心吗?甚至连自己的师父都没能让他这般用心。”西夫人一一缓缓道来。

西言捏住下巴,陷入沉思。西夫人见状,继续补充道:“这些都足以说明,元乐把诺婳当成自己最亲密的人,就像斯年对待小凡那样。”

“话虽如此,但让小凡为此付出的代价…夫人,你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吗?”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他想保护诺婳,初衷没错但错在他的方式过于激烈。”

“确实是该改改他的性子。其实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见小凡与元乐并肩合作。”

“所以,你才犹豫不决?”

西言微微点头,目光牢牢锁住夫人那双银白色的眼眸。

他的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轻拍两下,嗓音低沉而温柔:“我不善表达也不是个好人;丁元乐说的没错,我对你的感情和对我们自己孩子的爱意,不过是伪装给外人看的。但唯有对卓凡的偏爱是真的。那孩子…”西言顿住眼底闪烁着幽暗的光。

西夫人垂下眼睑,长睫与刘海悄然遮住了她复杂的情绪。

她抽回左手,挽住西言的肩膀,嗓音低哑而坚定:“我知道,我明白你心里的痛。若不想再痛那就别再提它。”

西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嗓音沙哑而温柔:“我有些累了,见她一面就抓紧时间休息。”

西夫人点了点头,搀扶着他继续一步步攀登楼梯。

此刻,诺婳房间内,丁元乐紧握着她的手,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

诺婳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她无奈摇头,虚弱道:“我已经没事了,你怎么还这样看着我?”

丁元乐哽咽两声,低哑道:“他把你害成这样,这笔账我日后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元乐哥哥,你怎么能让卓凡承担责任呢?分明是我担心他出事才过去帮忙的,没人要求我这么做,是我自愿的。”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因卓凡受伤如此严重险些丧命。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

“好了,你不要这么冲动,董事长和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我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

“说到他,卓凡现在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丁元乐眸光微闪,语气中带着几分醋意,柔声道:“婳婳,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想着关心他?”

诺婳挣扎着起身,焦急道:“你不明白!快带我去见卓凡!”几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丁元乐终于松开了那只依依不舍的手,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无奈道:“夕染说了,你现在不能激动,冷静点!”

“快带我去见卓凡!”诺婳固执地重复道。

望着诺婳执拗的模样丁元乐心中五味杂陈。

他实在不明白,卓凡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值得这么多爱、尊重、呵护、偏袒与关注?即便旁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自己最重要的人也是如此?一股酸涩感悄然袭上心头。然而比起这份不甘,他更担忧的是诺婳的身体状况。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卓凡他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担心了,小心身上的伤口。”

听到这句话,诺婳顿时安静下来。

目睹这一幕,丁元乐的心情更加复杂难明。

思绪回笼,丁元乐的手不经意搭在酒柜边缘。

他随手抓起一瓶红酒,拧开瓶盖仰头便是一阵猛灌。

大半瓶下肚后,他的脸颊已染上了微醺的红晕,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变得迷离而空洞。

“到最后…”他背靠着酒柜缓缓滑落,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自嘲:“还是没把他怎样,反而…反倒生出了几分帮他的心思。”

目光游离间,他瞥见不远处的那幅油画,仿佛从中找到了某种慰藉。

他低声喃喃道:“不过没关系,至少…至少你得到了幸福。

丁元乐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一种刺骨的孤独与寂寞感如潮水般侵袭而来将他淹没。

尤其是此时,酒精在体内翻搅令他更加难熬,这种难受时候的孤独感更是让他倍感无助——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他,甚至连一句关切的话都听不到。

他活了三十多年,这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并非从未触碰到过幸福。可每次幸福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后却总在最后一刻悄然溜走,转而降临到别人身上。他曾品尝过幸福的甘甜,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比幸福更沉重、更刺骨的痛苦。那种感觉就像上天故意开了个玩笑:先是用幸福引诱他靠近,然后在他最动情时刻毫不留情地将那幸福撕碎,将他的心砸得粉碎。

丁元乐的生命中共有三个女孩走进过他的世界,他为她们举办了三次盛大的婚礼,许下了三段郑重的誓言。然而,命运像一个冷酷的刽子手将这三个女孩逐一带离了他的世界——她们在婚后不久便相继离世。

他曾责怪卓凡是灾星,是那个扰乱一切的人。他一直对卓凡抱有敌意,认为他是一切麻烦的源头。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丁元乐逐渐意识到真正的灾星或许并不是卓凡而是他自己——是他给身边的人带来了不幸和灾难。

一次又一次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经历让丁元乐变得畏缩又胆怯,对亲密关系望而止步。他再也不敢与任何人携手同行;承诺与之共度余生。生怕再次迎来毁灭性的结局。

如果不是卓凡打来的这通电话,请求他的帮助,悄然唤醒他内心深处的遗憾,他可能真的会选择独自一人孤单的度过剩下的岁月。

“一个人…也好。”他曾这样对自己说。一个人不会妨碍到别人,也不会再“克死”谁。但就在今晚,酒精催化的情绪让他开始后悔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渴望的并非那个萦绕在心间的意难平。而是此刻在酒后的微醺中,他脑海中突然萌生的念头——他想要是一个更为简单、直白的陪伴。

他想一个人在他情绪低落时能陪他说话;当他推开家门时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冷清、整洁却毫无温度的空间,而是看到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沙发上有一个随意坐在那里的人。至于对方是在看电视还是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希望那个人存在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丁元乐终于撑起身子摇晃着走向楼梯。他扶着冰冷的扶手一步步踏上台阶,每一步都显得迟缓而沉重。

最终,“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外面所有的寂静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