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雪落惊梦:稚语藏锋,浮生半醒(2/2)

这时,楚夫人走了过来,一把抱住女儿,眼眶湿润地说道:“我和你父亲都为你感到骄傲。”

“妈妈……”楚懿轻轻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鼻尖泛红。

楚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提议:“我们快回家吧!今天可是要好好庆祝一下,厨房可以准备一顿超级大餐哦。”

回到别墅时,楚夜正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等待几人归来。

楚懿小心翼翼地将证书和奖杯放在父亲面前,柔声道:“爸,这是今天的比赛成果。”

楚夜只是瞥了一眼那金灿灿的奖杯,淡然开口:“我已经知道了。”

楚懿面露疑惑,不解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跟迪德里希谈完事后,我跟他一起去了比赛现场。”

一旁的小男孩顿时握住父亲的手,低声问道:“爸爸和迪德里叔叔也去了吗?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因为你的心思全放在了表演上,怎么可能会发现?”楚夜淡淡解释了一句。

男孩挠了挠头,尴尬的笑出了声。

迪德里希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身边那个只顾埋头吃东西的儿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彼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谭懔拎着饮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手里提着礼物的蔷绯。

他刚见到迪德里希时,脸色微微一变,但想到他和楚夜的关系,只能故作不在意道:“我的干女儿得了第一名,作为干爹怎么能缺席呢?”

楚夜翻了个白眼,心底吐槽:分明就是来蹭饭,还找借口拐弯抹角。

蔷绯有些尴尬地将礼物递给楚懿,柔声道:“小懿,这是干妈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楚懿接过礼物,笑道:“谢谢干妈!您快坐下吧。”

蔷绯应了一声,在楚夫人的右侧坐了下来。

此时,楚夜看向迪德里希,语气随意地提议道:“后天我没什么安排,不如叫上你的爱人一起野餐如何?”

迪德里希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沉声问道:“野餐还需要专门跑一趟这里吗?”

楚夜低笑出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不一样嘛。你们在德国待不腻吗?”

“不腻。”

楚夫人闻言,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埃里希先生,说实话,我和阿夜结婚这么多年,朋友除了绯绯还真只有您和您的爱人了。”

迪德里希挑眉看了女子一眼,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深夜,两个刚刚换好衣服、洗完澡的小男孩抬起湿润的眼眸,望向父亲,紧紧攥住哥哥的手,哽咽道:“我们要和哥哥一起睡嘛。”

两位父亲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移开视线,厉声道道:“不行!怎么能打扰人家?快回房间睡觉去!”

两个孩子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带着哭腔撒娇道:“不要不要嘛,我们就要和哥哥一起睡。”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赶紧过来,别再闹了。”父亲的语调更加坚定,却隐约透出几分无奈。

孩子们的目光无助地投向一旁的小男孩,那目光中带着恳求与依赖。

小男孩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双手轻轻握住叔叔的手腕,嗓音柔软而真诚:“迪德里叔叔,叔叔,我也想让弟弟们陪我一起睡…我一个人睡的时候会害怕。”

迪德里挑眉看向他,语气依旧坚决:“你可别因为他们在你面前耍赖就妥协。”

小男孩眨了眨眼,小声辩解:“是真的。我怕打雷还怕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偷偷跑到姐姐或者爸爸妈妈房间去睡。”

迪德里的目光扫过一旁抱着手臂、神情淡然看戏的楚夜,又落在挽着他胳膊、脸上写满无奈的楚夫人身上。

楚夜几乎是在他的目光触及前便松开双臂,轻轻点头,默认了儿子的话。

然而,迪德里希坚决道道:“那也不行!”

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将期盼的目光转向楚夜。

后者轻咳一声,语气缓和道:“既然三个孩子都想一起睡,就让他们睡一起吧。反正他房间的床足够大,能容下三个人。”

楚夫人俯下身,用指尖轻轻拭去孩子们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道:“是啊,这孩子一个人睡确实容易害怕。既然三个孩子都想一起睡,那就随他们去吧,别熬得太晚就行。”

两位大人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两孩子见状与哥哥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看着孩子们的笑颜,楚夜目光微动,望向迪德里决绝的背影,垂眸思索片刻后,急忙追上去,急切道:“迪德里希,你等等。”

小男孩望着母亲,柔声询问道:“妈妈,迪德里叔叔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楚夫人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柔声道:“他没有生气,只是和你爸爸在工作上有些争执。现在你爸爸不是去安慰他了吗?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快带弟弟回房间,早点休息,好吗?”

小男孩乖巧地点点头,牵起两个弟弟的手,欢快地向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小男孩悄悄从抽屉里取出偷藏的饼干,塞到两个弟弟手中,白皙的小脸微红,嗓音带着几分羞涩:“请你们吃!”他的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两个男孩接过零食,撕开包装袋,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饼干的香气。

左边的男孩咬下一块饼干,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掏出两块,笑着递过去:“这个青苹果味特别好吃,哥哥、弟弟,快张嘴!”

右边的小男孩则将一块巧克力味的饼干含进嘴里,细细品味后也掏出两块递出去,嗓音软软道:“我的是巧克力味的也很棒,大哥、二哥,试试看!”

小男孩接过来,将两块饼干放入口中,随即又伸手拿了几块,分别塞进两个弟弟的嘴里。

“唔……蓝莓的也不错。”两个弟弟含糊地评价了一句,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分完零食,三个孩子也有些困了,上床休息。

两个弟弟躺在两边,而小男孩被紧紧夹在中间。

他们伸出小小的手臂搂住哥哥,仿佛生怕他跑掉一般。

整个场景温馨而又美好,然而,另一边的大人世界却远没有这么和谐。

楚夜双手抱胸靠在柜门,目光牢牢锁定在对面的迪德里希,眼底浮动着复杂的情绪——无奈、试探。

“迪德里希,你太过敏感了,”他开口,语调低沉却不失冷静:“那孩子怎么可能会变成我这样?你究竟从哪看出端倪?”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双臂环胸,眼神锋锐如刀:“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可不能容忍我的儿子从小就沦为你的棋子,或者被你和你的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楚夜并未表现出太多恼怒,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语气随意,甚至带了些调侃:“可那孩子除了继承楚家‘蓝眼睛’的特质外,其他方面都很像他母亲。在休息室里你不也听到了吗,他说他想成为像楚懿那样的人。若非楚懿的提醒,他根本不会说出‘和姐姐还有爸爸一样’这样的话。”

“就算他现在还没那种心思,那你呢?”迪德里希毫不退让,冷冷追问道:“你敢否认自己没有任何目的性地让我儿子接近你儿子?”

听到这里,楚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瞳孔深处流转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凝视着对方,笑容愈发深邃。

“既然那孩子已经被你儿子提前调教成‘忠心的狗’,你还问我要意见做什么?”迪德里希的话语中掺杂着浓烈的讽刺与不满。

楚夜垂眸低笑一声,抬眼望向迪德里希,语调轻佻:“你是在吃醋?”

迪德里希的目光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冰冷。

他抵着太阳穴,冷笑出声:“别把我和那些蠢货混为一谈。你身边那些甘愿为你赴死的人,不管死没死成,除了谭懔谁不是孤家寡人?”

提到这个名字,楚夜的眼神骤然阴冷,语气中透着警告的意味:“少在我面前提谭懔。虽然他的家族世代守护我们,但在十二岁那年,我们已经断了一切联系。是他自己一直纠缠不清。”

迪德里希皱眉质问道:“哦?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让他和安羽联姻?为什么在你不愿意继续处理那个工作时为什么要交给他?”

楚夜偏过头,眸光闪烁着异样光彩。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那孩子喜欢安羽,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如果将来他反悔,我也会支持他的决定。至于那份工作——仅仅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人,仅此而已。”

迪德里希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嗤笑了一声。

他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似乎在嘲讽对方的虚伪。

楚夜站起身,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古老钟表,淡淡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只剩下钟摆滴答作响的声音。

第三天正午,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公园里,四个家庭相聚于此。

五位成年人围坐在绿茵草坪上,两位女性轻巧地为众人递上杯子与精致的糕点。

五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前方不远处,那是六个孩子嬉戏的地方。

一个小男孩拾起地上的花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戴在每个人的头上。

最右侧的小男孩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圈,咧开嘴笑得灿烂无比。

蔷绯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楚夫人面前,眼神中带着歉意的笑容。

楚夫人接过茶杯,手指微微收紧,嗓音柔和却透着几分无奈:“今天的糕点全靠你们准备,我真是什么忙都没帮上。本来还想至少负责分发这些点心结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让我做。”

蔷绯与另一位女子对视一眼,随即温柔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异口同声道:“乖~你的病刚好,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

楚夫人叹了口气,摇头道:“就算我的病再重也不至于连送个糕点、端个杯子都做不到吧。”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俏皮地答道:“那下次,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到时所有人的糕点都归你一个人准备,我们可不会插手哦!”

楚夫人闻言,轻轻点了下头,嘴角扬起:“好!”

见一切准备妥当,大人们站起身,缓缓走向孩子们,张开双臂柔声唤道:“喂,你们几个还吃不吃饭?”

六个孩子闻声转身,像一群欢快的小鸟一般扑向各自的亲人。

他们张开双臂奔入父母怀抱,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

阳光洒落在这一幕温馨的画面之中,仿佛时间为之停滞,定格成永恒的美好瞬间。

然而,这份美好并未持续太久,如同一面脆弱的镜子,“叮”的一声裂开,碎成了无数。

三人从梦中猛然惊醒,一时间呆滞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谭安羽和迪德里希才从床上坐起,双手环抱着身体,脸色苍白,神情痛苦难掩。

另一边,楚懿穿着一件纯白丝绸睡衣,拉开窗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远方,手掌紧握窗框,低声喃喃道:“弟弟……”

与此同时,亿戍公司大楼内,楚飞凡也从梦中醒来。

他瞥见身旁安睡的小狗,不禁轻笑出声。

他轻缓地为它盖上毯子,随后用指腹顺了顺它柔软的毛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稍作停顿后,他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梦中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熟悉的却又无法辨认的人影,让他眉头深锁。

良久,他自嘲般低语道:“还真是个愚蠢至极、荒唐透顶的‘白日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