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炸鸡与长椅的革命(2/2)

宝宝的小嘴一碰到汤勺,哭声立刻停了,小舌头飞快地舔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眼睛眯成了月牙。妈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这汤真这么好喝?那我再买两份定食打包!对了,你的海鲜汤也多来几碗,回去给我家那口子也尝尝。”

这一幕像个开关,把周围的人都吸了过来。路过的情侣看见妈妈和宝宝吃得香,女生拽着男生的袖子撒娇:“我们也去坐会儿吧,我的脚快断了。”几个背着相机的游客本来只是想歇脚,坐下没多久就被炸鸡的香味勾得坐不住,纷纷举手点餐。“给我一份炸鸡定食!”“那个汤看起来不错,也来一份!”“两份打包,要多加梅子酱!”

田所惠站在汤桶前,一手握勺一手递碗,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围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她的动作越来越快,盛汤、舀饭、打包,动作连贯得像排练过千百遍。创真则在油锅前忙得脚不沾地,左手翻鸡块,右手调酱料,时不时还要应付客人的提问:“师傅,你的炸鸡为什么这么脆啊?”“紫苏粉是自己磨的吗?”他总能一边干活一边笑着回答,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油锅的滋滋声。

正午的太阳最烈的时候,他们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小队伍。田所惠看着那些坐在长椅上的客人——有人脱了木屐揉着脚踝,有人把孩子抱在腿上喂炸鸡,还有人举着汤碗跟同伴说笑,突然觉得这些椅子就像一个个小小的锚,把流动的客人都“锚”在了这里。

但到了傍晚盘点时,田所惠看着记账本上的数字,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夕阳的光透过帆布棚的缝隙照在纸上,把“300份”这个数字映得格外刺眼。“创真,我们卖了三百份定食,利润却只有隔壁意大利餐厅的一半。”她指着账本上的成本核算,声音里带着点沮丧,“梅券定价太低了,除去鸡肉、油、昆布这些食材成本,还有炭火和打包盒的钱,几乎没剩多少。照这样下去,我们连明天的食材都买不起了。”

创真正用铁丝球擦着油锅,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远处久我照纪的摊位——红色的“四川料理”招牌在暮色里亮着灯,底下排着的长队像条蜿蜒的龙,客人手里举着号码牌,脸上还带着期待的笑。他摸了摸下巴,指尖蹭到点没洗干净的面包糠,突然笑了:“你说得对,是时候加道菜了。”他转身拉开冷藏柜的门,拖出一筐盖着冰袋的海鲜,冰袋融化的水珠顺着筐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明天推出‘秘传海鲜丼’,用早上刚到的海胆和鲑鱼籽,定价3竹券,每天限量50份。”

田所惠凑过去一看,筐里的海胆泛着新鲜的橙黄色,像一块块凝固的阳光,鲑鱼籽则像饱满的黑珍珠,碰一下就微微颤动。她突然明白了创真的打算——先用低价定食拉人气,把客人引进来,再用中价海鲜丼提高收益,而那些长椅,就是把“一次性客人”变成“回头客”的秘密武器。就像商店街的老铺,总是先用便宜的招牌菜留住客人,再靠特色料理赚钱。

深夜收摊时,田所惠蹲在地上数餐券,竹制的餐券被汗水浸得有点软,边缘卷了起来。创真则在水龙头下清洗油锅,水流冲击着锅底的油渍,发出哗哗的响。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帆布棚的布面上,像两个并肩作战的士兵。油锅边缘残留的油花映着星星的光,闪闪烁烁的,像撒了把碎钻。

“明天会更忙的。”田所惠数完最后一张餐券,轻声说。语气里已经没了早上的犹豫,反而带着点期待。她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在海鲜汤里加点老家特产的山野菜,让味道更有层次。

“那是自然。”创真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里闪着斗志,像有团小火苗在烧,“毕竟,我们要颠覆的可不止是定价表啊。”他抬头望向中央区最亮的那片灯——那里是远月传统派厨师聚集的地方,明天,他们的海鲜丼就要在那里,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

晚风带着祭典残留的食物香气吹过来,帆布棚轻轻晃动,像在为他们加油。远处传来收拾摊位的声响,夹杂着零星的笑声,田所惠突然觉得,这场月飨祭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变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