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恶意的拼图(2/2)

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每一具尸体的情况都大同小异。

致命伤各不相同,有的是被掐死,有的是被重物击打后脑,还有的是被活活捂死。但无一例外,她们都在死前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且伤痕都集中在身体的后半部分。

凶手似乎极度恐惧与受害者进行正面对视。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折磨,都发生在受害者的背后。

贺山在一旁听着石寒那精准而冷酷的尸检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以为的采花案,其背后的残忍和扭曲,远比他想的要残忍。

“五名死者,死法都不同。”石寒站起身,“但可以肯定,凶手在她们生前,都对她们进行了折磨。李寡妇有一点没说谎,凶手确实残忍。但我现在需要调整对他的判断了。”

“怎么说?”贺山忍不住问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采花案了。”石寒的目光在夜色中一闪,“这是一种仪式性的虐杀。凶手需要的不是男女之间的需要,而是通过折磨和杀戮女性,来宣泄某种极度压抑的情绪。”

验完尸,石寒让那些家属将亲人重新安葬。

接下来的几天,雁回镇的气氛愈发诡异。

那名采花贼,竟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顶着两宗修士的严密封锁,再次连续犯案。

一夜之间,又有两名女子遇害。

贺山勃然大怒,发誓要将凶手碎尸万段。而李寡妇,则以“唯一幸存者”和“受害者代表”的身份,主动找到了贺山,美其名曰“协助调查”。

她时常跟在贺山身边,每当贺山因为案情而暴躁时,她便柔声细语地劝慰;每当遇到一些需要与镇民沟通的场合,她便主动上前,利用女性的身份博取同情与信任。

她还时不时地表现出一些柔弱的样子,仿佛随时会被往事惊吓到。这让贺山顿生保护之心,让他不自觉地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保护这位“可怜的幸存者”身上。

诡异的是,正因为有了李寡妇的“碰巧加入”,贺山的追查总是慢一步。

线报传来,说镇南发现了疑似凶手的踪迹。等他们赶到时,李寡妇会“不小心”崴了脚,耽误了片刻,现场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有人说在镇西的巷子里看到了黑影。等他们包抄过去时,李寡妇又会“惊吓过度”地发出一声尖叫,打草惊蛇,让那黑影消失在复杂的民居里。

这几次错过,石寒都没有跟着贺山。

他独自一人,在贺山他们离开后,悄悄潜入新的案发现场。

他如幽灵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门窗的划痕,地上的脚印,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受害者临死前最后的挣扎痕迹……

所有的线索,都在他脑中汇集,与之前的验尸报告相互印证,凶手的轮廓渐渐清晰。

又一个深夜。

石寒独自坐在客栈的屋顶,冷风吹动衣角。

他闭上眼,那个凶手的形象,已在他脑海中清晰成形。

人物画像:

凶手:男性,年龄三十岁以下。

修为:不高,真元境或更低。但他轻功绝佳,擅长潜行和隐匿。

作案手法:拥有极强的易容术,或是一种能模仿他人声音、体型的秘法。他每次作案前,都会详细打探受害人身边亲近的男性信息,如丈夫、兄弟、邻居等,然后扮演成受害者熟悉的人,骗开房门,从背后发动突袭。

核心动机:对女性极度的恐惧和厌恶。他的内心对女性既充满了憎恨,又怀着与生俱来的恐惧。这种矛盾的心理,源于长期被某位或某些强势女性压迫、虐待的成长经历。

行为逻辑:“折磨”是他宣泄内心压抑和仇恨的唯一方式。他需要通过虐杀女性来获得虚假的掌控感和满足感。但“恐惧”又让他不敢从正面下手,他无法面对女性的脸,尤其是她们的眼睛。所以,他所有的攻击都来自背后。

他对受害者的侵犯,并非源于男对女的需求。那是一种亵渎和报复。他在两性关系上,可能在那方面力不从心,甚至对男女之事并无兴趣。采花,只是他侮辱女性这种符号的其中一个环节。

案件疑点:矛盾的行为模式:一个典型的连环杀手,在一次作案失败后,通常会因为受挫而变得更加暴躁,很可能会再次对同一个目标下手,以弥补上次的“失败”。但他却没有再找李寡妇。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计划性: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奉命行事”。他不是在随机挑选猎物,而是在执行一个计划。

幕后黑手:那么,李寡妇就是这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那场“失败”的袭击,根本就是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这个“棋子”,合情合理地摆在棋盘上。

想到这里,石寒睁开了眼。

贺山师兄,已经陷进去了。那个女人用最廉价的演技,就轻易博得了他的同情与信任。

整件事,就是针对贺山师兄的一个局。

既然是局,那背后必然有操纵者。

凶手是执行者,李寡妇是诱饵。他们的背后,极有可能就是奉仙宗的真正高层。

而雁回镇的封锁,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舞台。

“为什么要针对贺山师兄?”

石寒想不通。贺山只是一个外门大师兄,天赋不错,为人正直,但绝不是什么能影响宗门决策的大人物。为了他,布下如此大一个局,值得吗?

还是说,贺山的身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石寒摇了摇头,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但无论如何,这个凶手,必须死。李寡妇,也必须死。

他不会再等贺山醒悟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