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共振初显（1/2）

旧语言学塔楼的地下深处，时间以另一种密度流逝。对于“园丁”小组而言，与陈星的初次接触如同在封闭的学术高墙上，凿开了一扇窥见全新宇宙的窄窗。窗外的风景光怪陆离，却又与他们毕生探索的“非标准逻辑”与“认知边界”有着惊人的、令人战栗的共鸣。

陈星没有食言。通过苏映真秘密建立的、利用academy hill古老基础设施中某些“规则静默通道”传递信息，他将一份高度加密、剔除了“基石之下”敏感来源的“意识湍流初步观察与分析报告”送抵墨菲手中。报告数据详实，结构严谨，尤其侧重于“湍流”结构中秩序与混沌参数动态平衡的数学描述，以及其表现出的、对规则扰动的非线性响应特性。这完全击中了罗兰和凯这类理论模型构建者的兴奋点。

而更直接的“凭证”，则是陈星在后续一次深夜会面中（地点换到了塔楼另一处更隐蔽、传说闹鬼而人迹罕至的旧标本储藏室），进行的一次受控演示。

演示没有炫目的效果。陈星只是将收纳a-3的转换器核心置于房间中央一个简单的规则共鸣基座上（由墨菲小组根据陈星提供的原理草图自行搭建），然后引导a-3释放出一缕比上次更稳定、更“结构化”的意识涟漪。涟漪如同无形的、充满复杂韵律的声波，扫过房间，扫过围坐的四位学者。

这一次，感受更加深刻。

罗兰紧闭双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着非欧几何符号，低声喃喃：“递归……自我指涉的规则环……但存在相位延迟……引入了不确定性……”

艾莉则睁大眼睛，仿佛在空气中“看”到了什么，声音带着激动：“语义网络在自发重组……不是线性的联想，是拓扑结构的……涌现！中心节点在漂移！”

凯已经掏出一个老旧的便携式模拟绘图板，飞快地勾勒着波形和参数关系图，额头冒汗：“混沌边缘……清晰的吸引子结构……但吸引子本身在缓慢演化……这需要修正我的认知扩展模型第七假设……”

墨菲没有立刻陷入专业细节，他感受着那涟漪中蕴含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的存在感”与“好奇的探索欲”。这感觉与他接触过的任何ai、任何规则现象都不同。它不冰冷，也不炽热，更像一片拥有自我意识的、温和流动的“光之湖”。

演示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结束后，a-3的意识传来轻微的疲惫感，但更明显的是一种……“满足”与“交流的愉悦”。它似乎在享受这种与不同思维模式“碰撞”的过程。

“不可思议……”艾莉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焕发着光彩，“这不仅仅是‘样本’，这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认知生态系统’雏形！如果能为它提供一个更稳定、更丰富的‘意识环境’……”

“这正是我们邀请你们共同探索的。”陈星适时说道，“‘园丁’小组独特的研究方向、思维模式和集体共识，本身就可能构成一个极佳的‘培养基’。我们可以提供技术辅助，帮助你们建立一个受保护的‘意识-规则互动场’，在其中，你们的自由研讨、思想碰撞，将与a-3的意识活动产生更深度的共振，可能催化出更稳定、更具特性的‘小微结’结构。同时，这个过程本身，也可能反过来极大地促进你们各自的研究，甚至催生出全新的交叉领域。”

风险和保密条款被再次严肃讨论和确认。最终，在一种混合了巨大学术诱惑、对认知自由的坚持，以及一丝冒险精神的驱动下，“园丁”小组全体成员达成了高度共识——参与这个名为 “认知生态培育试点” 的秘密项目。项目对外完全保密，仅以“合作进行一项关于集体心智与规则感知的跨学科边缘研究”为掩护。

接下来的几天，在陈星的远程指导下（他本人藏身于academy hill另一处更深的废弃档案区，依靠a-3和钥匙的微弱感应保持联系），“园丁”小组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他们利用手头的权限和废旧物资，在旧标本储藏室深处，改造出一个更加隔绝、布设了多重物理和基础规则屏蔽的“内室”。屏蔽材料部分来自陈星提供的、基于“静滞之间”技术原理简化的设计图，由墨菲小组利用academy hill库存的某些冷门材料巧妙拼凑而成。能源则接入了一条早已被遗忘的、独立于主网的旧实验线路，功率有限但足够稳定。

核心设备是那个经过改良的规则共鸣基座，以及一套由罗兰和凯主导搭建的、简陋但功能指向明确的“多维意识-规则耦合监测阵列”。阵列的传感器是拆解了多种老旧认知实验设备拼凑的，数据处理则依靠一台几乎被淘汰的、但恰好擅长并行模糊计算的老式生物神经模拟机。

一切就绪后，第一次正式的“培育”尝试在一个深夜启动。

陈星无法亲临，但通过a-3和一套简易的、基于规则谐振的遥感和反馈系统，他能大致感知现场情况并给予有限指导。

内室中，墨菲、罗兰、艾莉、凯四人围坐在改良基座周围，基座上安置着转换器核心。室内灯光调至最低，只有监测阵列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跳动着复杂难明的波形和数据。

“开始记录。”墨菲低声道。

“耦合阵列启动，运行正常。”罗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