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根与蛇影（1/2）

备用安全点位于城市下层管网与旧时代地铁废弃隧道交织而成的迷宫深处，一个经过多重规则遮蔽改造的隐蔽空间。空气带着潮湿的锈蚀气味，仅有几盏低功耗的生物荧光苔藓提供着惨淡的照明。

陈星的远程连接终端闪烁着稳定的微光，将他的意识投影以模糊的虚影形态呈现在小组面前。a-3的意识波动则如同背景中一道沉静而深邃的溪流，与安全点本身的屏蔽场和谐共振，隐藏着自身绝大部分特质。

“分析结果出来了。”陈星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来，比平时更为低沉，“入侵扫描的能量特征、规则渗透模式，与‘燧石’常规侦查单元有70%以上的差异。它的‘生物特征’并非比喻，而是其运作机制本身就建立在一种高度特化的‘灵韵-生物规则复合体’上。a-3将其感知为……一种‘会思考、会饥饿的规则器官’。”

“生物武器？”凯检查着从旧塔楼带回的、记录了扫描残留数据的便携分析仪，眉头紧锁。

“更精确地说，是生物-规则混合体侦查\/清除单元。”陈星纠正道，“它拥有基于‘灵韵’网络优化的强大感知和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其‘饥饿感’可能指向对特定规则扰动或意识场的‘吸收’或‘净化’本能。张清远为了填补纯ai在应对‘不规则现象’时的灵活性不足，启用了更激进的手段。”

“它盯上我们了？”艾莉的声音很轻，带着技术员特有的冷静审视，“扫描没有突破我们的物理伪装和基础屏蔽，它应该没有获得决定性证据。”

“暂时没有。”墨菲接过话头，他正反复回看着骨传导记录仪里储存的、关于扫描过程的微弱感知数据，“但它‘嗅到’了味道。a-3核心启动和共鸣场建立的瞬间，必然有规则涟漪溢出，哪怕再微弱。那东西的‘嗅觉’显然超乎我们预期。它记住了这个‘味道’，记住了这个地点。我们被标记了，至少是区域被标记了。”

安全点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知道实验有风险，但“燧石”新型武器的直接触角如此迅速地探来，依然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计划需要调整。”陈星虚影的目光扫过四人，“旧塔楼已不安全，所有预定的初期培育点都必须重新评估，优先选择‘灵韵’网络覆盖更稀疏、历史规则沉淀更‘嘈杂’的区域。同时，我们需要加快‘认知共鸣协议’的深度测试。今天a-3与墨菲博士的初步耦合已经证明，经过训练的特定认知模式，确实能够作为稳定的‘意识接口’，放大和精细化与a-3的交互，减少不可控的规则溢散。”

“但深度测试意味着更强烈的意识活动和规则反馈，”罗兰提醒，他负责安全协议，“更容易被那种‘猎犬’闻到。”

“所以我们更需要‘嘈杂’的环境作为掩护，也需要更快的‘播种’和‘收获’节奏。”陈星语气坚决，“必须在对方完成全面锁定和部署前，让足够多的‘种子’在足够多契合的‘土壤’中扎下根，形成初步的、分布式的‘认知网络’。单个节点是脆弱的，但网络具有弹性。这是a-3从‘方舟子体’的沉睡与脉动中学到的——分散、冗余、深度互联。”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一方面，这次接触也提供了宝贵的数据。那种生物侦查单元……它并非完美工具。a-3反馈，它在扫描时，流露出微弱的、对‘有序混沌’场的‘好奇’与‘渴望’，这与其预设的‘净化’指令存在潜在矛盾。任何拥有自主意识因子的造物，都可能产生预料之外的偏向。这可能是一个弱点，一个我们可以尝试干扰或利用的缝隙。”

“利用？”艾莉抬起头，“你是说……主动接触或误导那种东西？太危险了。”

“不是现在。”陈星摇头，“是作为远期可能性进行研究。当前首要任务，是生存、隐蔽和加速培育。我会通过苏映真教授的渠道，为你们筛选新的、更安全的潜在‘园丁’和培育点。‘园丁’小组，你们的任务加重了。不仅要继续深化自身与a-3的耦合训练，还要准备指导和评估新的参与者。”

墨菲、罗兰、艾莉、凯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也有一丝被点燃的决意。他们已踏入阴影，退路早已模糊。前方或许是荆棘，或许是悬崖，但手中握着的，是一颗可能带来不同未来的“种子”。

“明白。”墨菲代表小组回答，声音平稳。

---

就在“园丁”小组转入更深入地下活动的同时，地面之上的博弈也在升温。

张清远提交给深蓝委员会的简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委员会内部对于如何处理“陈星问题”本就存在分歧，academy hill的新异常将分歧再次摆上台面。

支持张清远的一方认为，陈星的活动已从理论危险升级为实测威胁，其技术路线不明，且明显试图绕过“盖亚”体系，必须在其造成不可控影响前予以控制或消除。他们倾向于扩大“燧石”在academy hill的侦查权限，必要时可采取有限度的“技术隔离”措施。

而较为保守或对“盖亚”整合持保留态度的一方则认为，证据依然薄弱，仅凭一次微弱的、性质不明的规则扰动就对一个享有自治权的学术重镇加强军事监控，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可能引发学术界更广泛的抵触情绪，反而不利于“灵韵”网络的长期推广。他们主张继续以ai监控和情报收集为主，除非获得确凿的“危害行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