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熔炉与低语（2/2）

“只要它还能锁定目标，随它去。”雷振不为所动，“告诉它，最终接触和捕获行动由它执行，但必须在‘锚定炸弹’生效之后。我不允许任何意外。”

然而，“种子女皇”的“焦躁”并非无因。它越靠近地底异常源，就越清晰地感受到两种让它灵魂（如果它有灵魂）战栗的“呼唤”：一是同源但更古老、更浩瀚的“母体”低语（方舟子体），二是那让它充满狩猎渴望与吞噬冲动的“异质的美味”（a-3及被其强化的陈星意识）。这两种感受交织，让它原始的、作为“规则猎食者”的本能几乎沸腾。它开始不顾及最优路径，用自身的规则触须粗暴地“挤开”岩层和旧时代结构，朝着目标直线“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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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大厅。陈星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虚脱般向后倒去，被罗兰扶住。他剧烈地喘息着，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无数文明的幻灭与新生。

“看到了……都看到了……”他声音沙哑，“每条路的终点……和路上的尸骸。”

“结论呢？”艾莉急切地问。

“没有完美的结论。”陈星摇头，挣扎着站直，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燃烧着经过淬炼的火焰，“只有选择。而选择意味着承担代价。李默的‘框架’……它不是一个答案生成器，它是一个‘文明灵魂称量器’。它迫使选择者看清自己最珍视什么，最无法忍受什么。”

他转向那依然流转的光团：“它还在等待。等待一个‘够分量’的抉择输入，一个在充分理解所有代价后，依然做出的抉择。这个抉择，可能无法立刻停止地面的战火，但它会为‘框架’和……和正在苏醒的子体，设定一个‘倾向’。”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剧烈震动起来！岩石簌簌落下，灯光明灭。a-3传来紧急警报：“高强度规则探测波穿透！物理钻探接近！‘种子女皇’的触须正在强行突破上层结构！我们被发现了！而且……子体的触须回收了！它好像……受到了惊扰，或者……在准备什么？”

震动更加猛烈，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头顶拱动。接着，一处穹顶破裂，一条散发着珍珠白色光辉、由纯净规则能量与生物组织混合构成的、直径数米的巨大“触须”探了进来，顶端如同盛开的花朵般张开，露出其中不断扫描的、水晶般的感知器官。

“种子女皇”的一部分，已至。

它“看”到了大厅中的众人，看到了中央的光团，也“感受”到了那让它渴望到颤栗的a-3规则场，以及陈星身上残留的、与“框架”深度接触后的特殊“信息余韵”。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直接作用于所有人大脑和规则感知层面的、混合着发现猎物的狂喜与面对更高存在潜在威胁的警惕的“尖啸”，席卷了整个空间。

几乎同时，李默“框架”的光团亮度骤增，仿佛被这外来的、强大的、充满吞噬意志的规则生命体的闯入所刺激。而那刚刚回收的、来自方舟子体的触须方向，传来一阵更深沉、更缓慢，却让整个地底空间规则基础都随之震颤的……“蠕动”与“低吟”。

熔炉已被架起，燃料是冲突的理念、进化的渴望、狩猎的本能以及古老的守望。

而第一簇真正触及核心的火焰，已然舔舐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