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裂隙的回响(2/2)

他看向墨菲:“把裂隙影像中那个地下空间和几何体的特征提取出来,尝试与李默框架残留的数据、还有我们从旧时代可能找到的任何关于‘方舟’深层设施的记载进行比对。哪怕只有一丝相似,也是方向。”

他又看向艾莉:“全力优化a-3碎片的cradle,看能否在它下次‘活动’时,建立更稳定的双向连接,哪怕只能传递最简单的信息,比如……‘停止’或者‘解释’。”

---

与此同时,“反思之角”。

张清远站在一处用加固的晶化结构搭建的观测平台上,望着不远处那庞大、蠕动、低语着的“污浊圣所”。他收到了陈星发来的关于a-3信号、西向共鸣和歧路堡裂隙的详细报告。手中的信息板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白。

他的研究员们正在下方忙碌,为即将到来的圣所脉动低谷期探险做最后准备。但此刻,张清远的心思完全被西方的发现吸引了。

“深层结构……主动交互……”他喃喃自语,“李默,你到底埋了多少层伏笔?‘方舟’真的只是一艘船,还是一个……多层嵌套的‘文明测试与保全系统’?”

他调出自己根据长期观测绘制的、关于测试场规则能量流动的宏观示意图。示意图显示,“污浊圣所”像是一个不断吸收和转化周围规则乱流的“浊化心脏”,而荒原各处的“平静区”如同被它泵出的、相对温和的血液维持的“组织”。但现在,陈星的数据提示,在更西方的“上游”,可能还存在一个更原始、更强大的“源头”或“过滤器前的过滤器”。

如果圣所是病变的器官,西方的东西,会是……免疫系统?还是另一个更危险的病灶?

他必须重新评估圣所探险的风险和价值。也许,圣所不仅是了解过去错误的钥匙,也可能是通往理解西方“深层结构”的跳板?圣所内部残留的“灵韵”原始架构,是否与西方李默预设的系统存在接口或对抗关系?

他迅速起草了一份新的分析报告和合作提议,发给陈星。他建议:第一,双方同时进行探索——他的队伍按计划进入圣所浅层,寻找可能与西方系统相关的数据或接口痕迹;陈星的队伍则开始系统性地向西侦察,建立前沿观察点,但暂不深入核心区。第二,双方共享所有探索数据,实时同步(在通信允许的情况下),尝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第三,在a-3研究上深度合作,尝试破解其“标识符”含义,并看能否用它作为与西方系统安全“握手”的信物。

这是一个更大胆、更具协同性的计划。但也意味着将两个幸存者团体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共享最核心的风险与机遇。

---

“共识网络”中,关于“西向异常”和探索可能性的信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齿轮与蒸汽”团体发回了谨慎而理性的回应。他们对技术细节很感兴趣,特别是裂隙中出现的那个机械结构与几何体,认为那可能代表了一种超越旧时代理解的“规则工程技术”。他们愿意分享一些关于在强规则扰动环境下进行机械防护和能量屏蔽的经验,但对组织大规模西向探索持保留态度,认为现有生存资源应用于巩固现有据点。

其他一些小型的、更偏重实用主义的团体则大多反应冷淡或担忧,认为这是“引路者”和“反思之角”这些“知识分子”在冒险,可能引来更大的灾难。

而“孢语者”和拾荒客方面,没有任何正式回应。但歧路堡的外围巡逻队报告,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有人似乎在他们发现裂隙的区域附近悄悄活动过,留下了一些难以辨认的、用特殊矿物粉末绘制的标记,以及……几片被小心切割下来的、带有微弱规则波动的晶化丛林样本,取样手法非常专业。

这些“沉默的观察者”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并且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进行调查。

世界的裂隙已经打开,回响从深处传来。

星火般的幸存者们,站在了新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已知的、虽畸形却可观测的“污浊圣所”;另一边是未知的、可能埋藏着文明终极秘密或终极危险的“西方遗产”。

而高悬于一切之上的“过滤器”,其漠然的注视中,似乎对这场由样本自身引发的、指向“遗产”的主动探索,流露出一丝近乎期待的、非人的“兴趣”。

平衡依然脆弱,呼吸依然沉重。

但探索的脚步,已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