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鸽不会编程(2/2)

但姚姗姗敏锐地发现,他在叙述这一切时,脸上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像在背诵一份产品说明书。

她不动声色地用针孔摄像机录下了全过程,并将视频送交评议会进行行为心理学分析。

三天后,结论出来了。

该男子受雇于一家科技公司,他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植入一种带有商业广告性质的“集体记忆”,将某个品牌与英雄主义和悲情故事强行绑定。

姚姗姗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在下一次街头直播时,当着数十万观众的面,将那名男子请到镜头前,逐条播放录像,逐条进行逻辑剖析,直到对方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溃,承认了自己是演员。

直播的最后,姚姗姗对着镜头说:“他们以为记忆可以被设计,可以被植入。但他们错了。因为真正的记忆,带着温度,带着瑕疵,带着无法计算的爱与痛。它从来不怕被人质疑。”

那个深夜,林岚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一周以来所有的争议案例。

吴志强的“守门人”网络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剔除了大量明显的伪造信息。

但那些更隐蔽的、真假难辨的案例,依旧让她头疼。

就在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时,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匿名短信。

“你爸最后写的不是代码,是首诗。”

林岚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重锤击中。

她父亲是当年灾难中牺牲的程序员之一,他的笔记本电脑在最后时刻被压坏,只留下一张同事抢拍的、满是压痕的键盘照片。

专家们一直试图从键盘的凹陷痕迹中复原他最后输入的代码。

她颤抖着找出那张压痕复原的高清图,重新导入分析软件。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那些代表着字母和数字的凹痕,而是将所有的滤镜参数调整到最大,着重分析键盘区域之外的、页边空白处的微弱痕迹。

图像在一次次噪点过滤和对比度增强后,终于,在笔记本外壳的边缘空白处,几行几乎无法辨认的、由指甲划出的纤细字迹,缓缓显现了出来。

别让孩子替我们哭

让风带走灰

留下种

林岚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不是代码,不是指令,是一位父亲留给世界的最后嘱托。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她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拨通了吴志强的电话。

“吴叔,明天开始,所有调度室的广播,在整点报时后,加播一个五分钟的‘真实之声’栏目。”

窗外,一群白鸽恰好从古老的钟楼上惊起,哗啦啦地掠过城市夜空。

翅膀扑闪的声音,短暂地盖过了办公室里所有设备发出的电子提示音,清晰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