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石剑残片(2/2)

但他脚下,步子虽慢,却一步比一步更稳。

冷雨依旧,冲刷着青衫上的血迹,也冲刷着脚下通往未知的道路。身后荒原上那道幽暗的裂痕,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闭合不上的独眼,冰冷地注视着那个背负着沉重枷锁、一步步走向山外风雨的青衫背影。

囚龙剑鞘中,古剑沉寂。唯有那暗金残片,在掌心散发着微弱而恒久的暖意,如同长夜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

许轻舟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浮影山脉外围的雨雾之中。荒原重归死寂,只有那道空间裂痕,如同大地的伤口,在无声地流淌着混乱,等待着……下一次的变数。

冷雨敲打着嶙峋的山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许轻舟的身影终于没入浮影山脉外围的雨雾,骸骨荒原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混乱气息被稍稍隔绝,但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更深的湿冷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每一步踏在泥泞的山道上,都像是在拖动一座崩塌的山岳。

青衫褴褛,紧贴在布满蛛网裂痕的肌肤上,每一次微小的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口鼻间溢出的淡淡辉金早已黯淡,唯余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喉头翻涌,又被冰冷的空气压下去。神魂的灼痛如同附骨之蛆,囚龙剑深处那被镇压的毁灭悸动,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摇摇欲坠的识海。

他全靠掌中那块暗金色的石剑残片传来的温热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这丝温润厚重的大地玄黄本源,如同寒夜中唯一未熄的篝火,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无边的疲惫与侵蚀。残片上的裂纹,似乎比他昏迷前又深了一分,每一次镇压剑中反噬,都在消耗着这片残山最后的余烬。

“呼…呼…”沉重的喘息在寂静的雨林中格外清晰。许轻舟靠在一株虬结的古木上,冰冷的树皮透过湿透的衣衫传来刺骨的寒意。他缓缓抬起眼皮,望向囚龙剑。剑鞘古朴,雨水顺着剑鞘的纹路滑落,滴在脚下的腐叶上,悄无声息。剑身深处一片死寂,仿佛之前的暴戾反噬从未发生。但许轻舟知道,那不是平息,是更深的蛰伏,是下一次更猛烈爆发前的蓄势。阴阳轮转之痕,如同一个勉强闭合的囚笼,锁链随时可能被挣断。

就在这时,他掌心紧贴的暗金残片,突兀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温热震颤!这震颤并非指向囚龙剑中的隐患,而是……指向山脉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许轻舟浑浊疲惫的双眸骤然一凝!

几乎同时,他脚下所踩的、那片被雨水浸透的腐殖土层深处,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与那幽暗空间裂痕同源的混乱终结气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向上窜起!这股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对全盛时的他而言如同尘埃,但对此刻油尽灯枯、神魂如破筛的他,却像是一根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识海最脆弱处!

“唔!”许轻舟闷哼一声,身形剧晃,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那气息阴冷蚀魂,带着瓦解意志的腐朽力量,贪婪地缠绕向他布满裂痕的神魂,试图钻入其中,点燃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痛楚!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刹那的清醒,左掌下意识地紧握暗金残片,玄黄暖流应激而发,试图驱散这股阴寒。但这股来自山脉本身的混乱气息,如同附骨之蛆,竟与残片的力量形成某种诡异的僵持!更麻烦的是,这外部的刺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囚龙剑深处那本就躁动不安的毁灭残念!

“嗡——!”

囚龙剑鞘内,一声低沉压抑、充满暴戾与不耐的剑鸣陡然炸响!比之前那次更加清晰,更加狂暴!剑身未出鞘,一股无形的毁灭意念已然透剑而出,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向许轻舟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壁垒!

内外交煎!

神魂撕裂的痛苦瞬间达到!许轻舟眼前彻底一黑,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浮影山脉都在向他倾塌下来!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带着点点微弱金光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沿着湿滑冰冷的古木树干,重重地向后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