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道护身符(1/2)

府衙令如同一道护身符,暂时驱散了笼罩在抚剑镇上空的阴霾。加倍的赋税取消了,煤场林场的归属权得以保全,镇民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重建家园的步履明显加快,叮叮当当的劳作声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

许轻舟却并未因此懈怠。他深知,周廷在州府折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明的不行,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加阴险。而那份府衙令,更像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是州府内部势力博弈的暂时结果,一旦外力介入或内部失衡,这脆弱的平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他将更多精力投入了对镇子防御体系的构建和对自身实力的提升上。

在赵莽的协助下,抚剑镇的巡防被重新规划。不再仅仅是简单的站岗放哨,而是建立了以烽火、哨箭为信号的预警体系,将警戒范围向外延伸了数里。镇子周边的制高点和交通要道,都设置了隐蔽的观察点。许轻舟甚至根据褚老留下的零碎笔记和许撼山的指点,在一些关键路径上,设置了几个简易却有效的陷阱和机关,不求杀敌,只求预警和阻滞。

同时,他并未因府衙令而放松对煤场和林场的管控。产物依旧在秘密地向后山储备点转移,只是行动更加隐秘。他让王庆丰挑选了几个绝对可靠的老师傅,开始尝试利用煤场产出的劣质煤焦,土法炼制一些粗糙的铁器,虽然品质低劣,但聊胜于无。他知道,真正的安稳,不能寄托于一纸文书,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每日寅时三刻,后山溪涧的空地上,许轻舟的身影雷打不动地出现。许撼山的伤势恢复缓慢,已无法亲自下场指导,更多时候是坐在一旁的青石上,看着许轻舟自行修炼,只在关键处出言点拨几句。

许轻舟的修炼,也进入了新的阶段。许撼山不再强调招式的锤炼,而是引导他去“听”和“感”。

“闭上眼睛。”许撼山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别用眼睛看,用你的身体去听这山风,感受脚下岩石的震动,感受溪水流过你脚踝的力道和温度。”

许轻舟依言闭目,起初只觉一片混沌。但当他强行摒弃杂念,将心神沉入体内,沉入与大地接触的每一个点,渐渐地,一种玄妙的感觉开始浮现。

他“听”到了风穿过石缝时细微的呜咽,那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韵律;“感”到了脚下岩石深处,那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脉动;甚至能察觉到体内气血流淌时,与这山、这水产生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撼山,撼山……”许撼山喃喃道,“撼的不是山形,是山意,是这大地承载万物、亘古不变的‘势’。你的力,要能引动这‘势’,哪怕只有一丝,也远非蛮力可比。”

许轻舟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觉到,当自己尝试将心神与这片天地融合时,挥出的刀,似乎不再仅仅是手臂的力量,而是带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意味。刀风不再尖锐,反而变得沉闷,如同山石滚动。

除了体魄和武技的磨砺,许撼山也开始向他传授一些更实际的东西。

“抚剑镇看似安稳,实则孤悬在外。”许撼山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周边的地形,“北面是苍茫山,人迹罕至,但难保没有凶兽或亡命之徒。东面是青山镇,与我们素有山界之争。南面是落云镇,实力稍强,态度不明。西面……则是通往州府的官道,也是周廷那厮可能来的方向。”

他看向许轻舟:“守,不能只守一镇。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边的风吹草动,都要留意。必要时,合纵连横,也未尝不可。”

许轻舟默默记下。他知道,三叔公这是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守护者,而不仅仅是一个武者。

这一日,他正在溪涧中练习步法,试图在湿滑的卵石上保持那种与大地共鸣的沉稳,负责监视官道的暗哨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

“许……许管事!官道上来了一队人马,打着……打着‘陈’字旗号!看样子,像是那位陈老御史的车驾!”

陈望?他来了?!

许轻舟心中一震,立刻收势。陈望亲自前来,所为何事?是福是祸?

他不敢怠慢,吩咐暗哨继续监视,自己则快步下山,同时让人去通知赵莽和王庆丰等人。

当他赶到镇口时,那队人马也已缓缓行至。规模不大,只有一辆朴素的马车和十余名骑着马的护卫随从。马车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面迎风招展的“陈”字旗,却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赵莽等人也已赶到,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马车在镇口停下,帘幕掀开,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仆从的搀扶下走了下来,正是陈望。他今日未穿官袍,只是一身寻常的深色儒衫,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却让喧闹的镇口瞬间安静下来。

陈望目光扫过略显残破却充满生机的镇子,最后落在为首的许轻舟身上,微微颔首:“你便是许轻舟?”

“晚辈许轻舟,拜见陈老大人!”许轻舟上前,躬身行礼。赵莽等人也连忙跟着行礼。

陈望虚扶一下,语气平和:“不必多礼。老夫致仕归乡,路过此地,听闻抚剑镇风貌一新,特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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