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棋局中(1/2)
秋意一日深过一日,山风凛冽,卷起满地枯黄。抚剑镇却如同一块被投入沸水中的坚冰,非但没有消融,反而在内外高压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炽热的凝练与紧迫。
鬼哭林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脚的荆棘,在特定范围内悄然蔓延。州府那边暗流汹涌,王明远对陈望的“脱困”和公开露面又惊又怒,加紧了对州府内部的清洗和对“异己”的压制,同时更加隐秘地与幽冥道方面联系,催促加快进度。赤蛟军大营则加强了戒备,秦校尉被紧急召回,抚琴镇外的赤蛟军斥候也明显增多,显然高层对幽冥道的威胁和陈望的出现都极为重视。
而抚琴镇本身,则成了这风暴眼中,最显眼也最坚硬的礁石。
守山卫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新加入的多是镇中血气方刚、目睹亲人被害或家园被毁而对幽冥道充满仇恨的年轻人。训练近乎残酷,赵莽仿佛要将所有憋屈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些后生身上,操练得他们每日倒地便睡,但眼中的凶悍之气却与日俱增。许轻舟将简化版的“撼山”气血搬运法门进一步推广,虽然大多数人进境缓慢,但整体气力、耐力、恢复力都有了显着提升。
内务堂在王庆丰的主持下,将物资储备和转移做到了极致。不仅粮食、药材、铁料,连镇中妇孺老弱都被组织起来,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开始向更深、更隐蔽的后山溶洞转移安置。同时,王庆丰也按照许轻舟的指示,将一些关于幽冥道危害的“流言”和州府某些可疑动向的“猜测”,通过那些绝对可靠的货郎,如同蒲公英种子般,洒向周边的村镇,甚至更远的州府边缘地带。这些流言真真假假,难以溯源,却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让本就暗流涌动的青州,平添了几分不安的躁动。
许轻舟本人,则将自己关在了祖祠后的静室之中。这是临时开辟的一处石洞,除了必要的饮食和听取重要汇报,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静室中央,寒潭引出的地下水流过,带来丝丝凉意和微弱的灵气。许轻舟盘膝坐在一块平滑的青石上,面前摆放着那两枚白玉残片、那本阵法册子,以及……他从怀中取出的、一张小心誊抄的、极其简陋的符文图谱。
这图谱,是他根据白玉残片上的符文、阵法册子的记载、祖祠古老纹饰的残缺痕迹,以及自己对“承岳”剑鞘的模糊感应,反复推演、拼接、猜测,勉强勾勒出来的。图谱的核心,是一个残缺不全、却隐隐透出某种古老威严的复合符文结构,周围延伸出许多指向不明、意义晦涩的线条和节点。
他知道,这图谱漏洞百出,甚至可能南辕北辙。但他别无选择。陈望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去寻找完整的传承或线索。他必须赌,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去尝试沟通、理解,甚至……掌控那股可能与“承岳”、与灵钥、与这苍茫山地脉息息相关的力量。
他将一枚白玉残片置于图谱核心的对应位置,另一枚则握在掌心,尝试以自身气血为桥,同时沟通两者。
起初毫无反应,只有白玉传来的温润灵气和心神推演符文带来的眩晕感。
他不气馁,每日除了必不可少的体能修炼和刀法锤炼,其余时间全都耗在了这静室之中。他尝试着调整气血运转的节奏,尝试着将心神与脚下大地那微弱的脉动同步,尝试着去“听”那“承岳”剑鞘无声的“呼吸”。
一天,两天……五天。
静室中只有水流声和他悠长而略带焦灼的呼吸声。
直到第七日深夜。
当许轻舟又一次将心神沉入到近乎枯竭,体内气血也因反复尝试而有些紊乱之时,异变陡生!
他掌心的白玉残片,忽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紧接着,置于图谱上的那枚残片也微微震颤起来!两枚残片之间,竟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共鸣!那共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奇特的灵性波动!
与此同时,静室外,寒潭中的“承岳”剑鞘,也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沉眠中被惊动的嗡鸣!
许轻舟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自己那因推演符文而有些紊乱的心神,在这共鸣与嗡鸣的牵引下,竟仿佛触及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轨迹!那原本杂乱无章、如同鬼画符般的图谱线条,在这一刻,似乎有那么几根,在他脑海中“亮”了起来,与白玉的共鸣、“承岳”的嗡鸣,以及脚下大地那极其微弱的脉动,隐隐对应!
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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