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血战（1/2）

山雨欲来风满楼。抚剑镇的紧张气氛，如同不断收紧的弓弦，几乎到了断裂的边缘。守山卫日夜巡逻，眼神锐利如鹰；妇孺老弱已按计划秘密转移至后山深处；仅存的青壮则默默磨砺着刀锋，检查着弓弩火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大战前的死寂。

许轻舟在静室中枯坐了两日。他将心神完全沉入对白玉残片、“承岳”剑鞘以及脚下地脉的感悟之中，试图抓住那玄之又玄的联系，寻求突破。然而，越是心急，那份感悟便越是飘渺，如同水中捞月。他知道，修行之事，强求不得，尤其是在这心绪难平、强敌环伺的时刻。

第三日清晨，他放弃了无谓的枯坐，走出静室。晨光熹微，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他登上残破的祖祠围墙，远眺州府方向。官道尽头，尘土隐隐，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集结、移动。

来了。

几乎在同时，赵莽气喘吁吁地奔来，脸色铁青：“轻舟！赤蛟军的斥候冒死送来消息，王明远那狗官，调集了八百州府精锐，还有临时征召的一千多乡勇，总计近两千人马，由他那个心腹吴统领率领，已经出了州府，正朝我们这边扑来！最多……明日午时就能到镇外！”

近两千人！而且是装备相对精良的州府兵为主！

抚剑镇满打满算，能战者不过三百余守山卫，加上一些青壮，也不过五百人。兵力悬殊，近乎四倍！

更可怕的是，对方打着“剿匪平乱”的官方旗号，占据了法理和道义（至少表面上的）高地。

“赤蛟军那边呢？”许轻舟声音干涩。

“秦校尉派人传话，说赤蛟军奉命驻防，未得上峰明确指令，不得擅离职守，介入地方纷争……”赵莽拳头攥得咯咯响，“妈的！这群王八蛋，关键时刻就缩卵！”

许轻舟心中微沉。赤蛟军的态度在他预料之中，秦校尉个人或许有意相助，但在没有更高层命令或足够理由的情况下，赤蛟军确实难以直接出兵干预州府“平乱”。陈望那边的斡旋和朝中的反应，显然还没能及时转化成实质性的支援。

“陈老大人那边有消息吗？”许轻舟又问。

王庆丰匆匆赶来，摇头道：“暂时没有。我们散播出去的消息，在州府引起了一些议论，据说有几个官员私下表示了质疑，但王明远封锁得很严，而且……他动作太快了。”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王明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要趁朝中反应和舆论发酵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抚剑镇彻底抹平，毁灭所有证据和人证！

“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许轻舟望向远处越来越清晰的烟尘，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传令下去，按第二套方案执行！放弃镇子外围所有工事，所有人，退守祖祠及后山一线！依托地形，节节抵抗，迟滞敌军！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不是死拼！每一刻钟，都可能是转机！”

“是！”赵莽和王庆丰重重点头，转身飞奔去传达命令。

整个抚剑镇如同被惊动的蚁巢，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人们沉默地收拾着最后一点家当，搀扶着行动不便的老人，沿着预设的路线，向祖祠和后山转移。守山卫则开始在各处要害埋设简易的陷阱，破坏道路，并在祖祠周围构筑最后的防线。

许轻舟没有随众人撤离。他独自一人，提着厚背砍刀，登上了镇口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牌楼。这里，将是他为抚剑镇，为身后的乡亲，争取第一波时间的地方。

秋风萧瑟，卷动他单薄的衣衫。远处的烟尘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隐约的号角声和沉闷的脚步声。大地在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