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余烬与星火(2/2)
“你在想什么?”陈望问。
许轻舟望向门外漆黑的夜:“我在想,王明远为什么要‘血祭’。如果只是为了灭口,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幽冥道又为何对抚剑镇这般执着?”
陈望枯瘦的手指敲着椅背:“两个可能。其一,抚剑镇地下,有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或许与你手中碎片有关。其二……”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在准备某个仪式,需要大量的‘血食’与‘怨魂’。”
许轻舟脊背生寒。
“无论哪种,抚剑镇都已是棋眼。”陈望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边缘焦黄的手札,“这是我年轻时游历所得,记载了一些粗浅的阵法与符箓之术。你气血与地脉共鸣,或可尝试布置一些简易地脉阵法,虽不能阻大军,但可预警、惑敌。”
许轻舟郑重接过。
陈望走到门口,仰头望天。夜空中无星无月,浓云低压。
“山雨欲来啊。”老人轻叹一声,佝偻着背,缓缓融入夜色。
接下来两日,抚剑镇如同一只受伤的刺猬,蜷缩起来,竖起所有能竖起的尖刺。
暗哨放出十里,镇墙加高加固,墙外挖设陷坑、撒满铁蒺藜。许轻舟将“撼山劲”中“沉桩”、“震步”等基础法门教给青壮,虽不能短时间内形成战力,但至少让他们握刀的手更稳,跑动的脚步更沉。
他自己则一边养伤,一边研读陈望给的手札。手札中的阵法大多残缺不全,且需要特殊材料或深厚修为,唯有一种“地脉感应阵”相对简单——以自身气血为引,借白玉残片沟通地脉,可将感知延伸至阵法覆盖范围,察觉异常动静。
他尝试在祖祠地下布下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小阵。当阵法成型的瞬间,他闭目凝神,果然“看”到了祖祠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爬过的虫蚁、风吹草动、甚至地下蚯蚓翻土的细微震颤。
“若能将此阵扩大,覆盖全镇……”他心头刚升起希望,随即又沉下。维持这小小三丈阵法,已让他气血消耗颇巨,扩大?谈何容易。
但至少,这是个开始。
第二日黄昏,许轻舟正在祠堂内调息,怀中白玉残片忽然微微发烫。
他猛然睁眼,抓起刀冲出祠堂。
“轻舟!”赵莽从镇墙方向疾奔而来,脸色凝重,“暗哨传讯——西北方向,有一行人朝镇子来了。约莫十余人,速度极快,不像普通行旅。”
许轻舟跃上镇墙,凝目远眺。暮色苍茫,远山如黛。在通往镇子的山道上,果然有十多个黑点正在迅速接近。
“戒备。”他沉声道。
守山卫弩手上墙,箭簇在残阳下闪着寒光。镇门缓缓关闭。
那行人越来越近,已能看清衣着。为首的,竟是一名女子。
她一袭青衣,背负长剑,身形高挑,步履轻盈似踏风而行。身后跟着十余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衣着朴素,但眼神精亮,气息沉凝,显然都不是庸手。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们中有人抬着两口沉重的木箱,箱体黑沉,似由铁木所制。
一行人在镇门外三十丈处停下。
青衣女子抬头,目光准确落在墙头的许轻舟身上。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倦色与风霜,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
“敢问,”她的声音清越,穿透暮色传来,“可是抚剑镇许轻舟当面?”
许轻舟握刀的手紧了紧:“正是。阁下是?”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物,抬手掷出。那物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许轻舟脚下——是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篆文“天工”,背面是一座巍峨山峰的图案。
许轻舟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图案。在父亲留下的那本《百锻精要》扉页上,就有这个标志——那是“墨家天工一脉”的徽记。
青衣女子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墨家天工脉,当代行走,苏璇。”
“奉脉主之命,携‘镇地枢机’残图,特来助抚剑镇——补全地脉,重启‘山河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