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围攻祖祠(1/2)

许轻舟不敢走官道,只捡那人迹罕至的兽径山道,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衣衫被荆棘撕扯得更加破烂,裸露的皮肤上添了无数道血痕,汗水浸入,刺痛钻心。他顾不得这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快!再快一点!

平日里半个时辰的山路,此刻感觉漫长得如同煎熬。当他终于遥遥望见抚剑镇那低矮的围墙和袅袅炊烟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他没有直接进镇,而是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绕到镇东头,远远便听到了那熟悉的、稳定的打铁声。

陈氏铁匠铺依旧如故,炉火熊熊,热浪扑面。那头发花白杂乱的老者,依旧穿着那身油腻的短褂,背对着门口,抡锤敲打着铁砧上的一块顽铁,节奏未乱分毫。

许轻舟几乎是扑到铺子门口的,双手撑住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如同拉着破风箱。

“老先生……救,救三叔公!”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听起来异常艰涩。

打铁声戛然而止。

陈老倌缓缓转过身,那张被炉火熏得黑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落在许轻舟满身的狼狈、血迹和那双因为极度焦急恐惧而通红的眼睛上。

他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先走到一旁,拿起那个脏兮兮的葫芦,拔开塞子,递了过去。

“顺口气。”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比上次少了几分慵懒。

许轻舟也顾不得许多,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劣质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他几乎窒息的胸膛稍微顺畅了些。

“怎么回事?慢慢说。”陈老倌拿回葫芦,慢悠悠地问道。

许轻舟用力抹了一把脸,将混着血污的汗水擦去,语速极快地将清晨有人探路、随后那沙哑声音的主人出现、使用诡异骨箭灰烟、以及有黑影潜入、三叔公为他断后让他从暗道逃脱的经过,尽可能清晰地说了出来。说到三叔公独战群敌、可能已遭不测时,他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

陈老倌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纵横交错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许轻舟说完,他才抬起眼皮,看了看祖祠方向的山峦,目光深沉。

“骨箭,黑符,迷神烟……是‘乌衣帮’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专干些挖坟掘墓、窥人私密的勾当,手段下作。看来,是被那使棋子的当枪使了,或者,也想趁机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许轻舟身上:“你说,许撼山让你从暗道走,去猎户小屋?”

“是。”许轻舟急切道,“但我不敢去!三叔公他……”

“他让你去,是让你活命。”陈老倌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给他陪葬?”

许轻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陈老倌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戳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是啊,自己现在回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连那潜入的黑影都对付不了……

巨大的无力和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看着少年瞬间黯淡下去、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眼神,陈老倌沉默了一下,将手中的铁锤随意扔在砧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许撼山那莽夫,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许轻舟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陈老倌却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铺子角落里,那里堆放着一些打好的农具和几柄未开锋的刀剑胚子。他翻找了几下,拎起一柄看起来最为厚重、毫无美感可言的厚背砍刀,又从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底,摸出一个小巧的、黑黢黢的、形似牛角号角的东西。

他将砍刀和号角塞到许轻舟手里。砍刀入手极沉,差点让脱力的许轻舟脱手。

“这把刀,够沉,够硬,够你劈断几根骨头。”陈老倌指了指那牛角号,“出了镇,往北走三里,有个乱葬岗。到了那儿,吹响它,连吹三声,间隔要匀。”

许轻舟紧紧抱着沉甸甸的砍刀和冰凉的号角,茫然地看着陈老倌:“这……这是?”

“别问那么多。”陈老倌挥挥手,重新拿起铁锤,走向火炉,“按我说的做。或许……还能赶得上给你三叔公收个全尸。”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许轻舟的心再次揪紧。他看着陈老倌那重新响起的、稳定而沉闷的打铁背影,知道再问也无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砍刀用破布条勉强捆在身后,将牛角号小心揣入怀中,对着那背影重重一揖。

“多谢老先生!”

说完,他转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再次投入镇外那莽莽山林之中。方向,正是北方。

陈老倌听着少年远去的脚步声,抡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只是那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喃喃自语:

“许撼山,老子这次可是把压箱底的人情都动了……你他娘的,可别真就这么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