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强弩之末(2/2)
佝偻老者身法诡异,招式狠辣刁钻,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竟是以一己之力,勉强缠住了最强的紫袍人和蒙面人,以及两名乌衣帮好手!但他显然也极为吃力,险象环生。
而另一侧,仅剩的一名乌衣帮众,则狞笑着,挥刀砍向挣扎着试图站起的许撼山,另一刀则劈向手持厚背砍刀、严阵以待的许轻舟!
“滚开!”许轻舟双目赤红,看着危在旦夕的三叔公,体内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力气,双手紧握那柄沉重的砍刀,不再去想什么招式技巧,只是将这几日磨炼出的、那一点点“导力”的感悟,和三叔公那“撼山”的意志融入其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劈向三叔公的刀锋,狠狠对劈过去!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洞内回荡!火星四溅!
那乌衣帮众没料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竟能爆发出如此凶猛的力量和决绝的意志,手中钢刀被那势大力沉的一劈震得高高荡起,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许轻舟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砍刀险些脱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一步未退,死死挡在三叔公身前,用颤抖的手臂,再次举起了砍刀,眼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狼,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小……兔崽子……”许撼山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欣慰,有心疼,更有滔天的怒火与不甘。他试图提起玄铁重剑,但伤势过重,只是让肩头的血洞涌出更多黑血。
那被震退的乌衣帮众恼羞成怒,怪叫一声,再次扑上!另外两名被老者缠住的帮众中也分出一人,联手杀来!
许轻舟压力倍增,只能凭借着一股狠劲和那柄沉重的砍刀,拼命格挡、招架,身上瞬间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衫。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身后方寸之地,每一次挥刀都感觉手臂欲断,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内腑翻腾,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洞窟内的厮杀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佝偻老者独战强敌,身形愈发飘忽,偶尔能听到他中招的闷哼声。许轻舟浴血苦战,摇摇欲坠。许撼山气息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一直插在寒潭中央、裂纹遍布的“承岳”剑鞘,似乎被洞内惨烈的气血和杀意所激引,竟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嗡鸣!鞘身上那些被填补的裂纹中,隐隐有黯淡的光华流转!
与此同时,许撼山似乎心有所感,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拍地面!
“地脉……还未绝!”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浑厚的力量,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自寒潭深处,自祖祠地下,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透过许撼山的身体,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到他身前那柄玄铁重剑之中!
重剑无锋,此刻却骤然爆发出一种沉凝如山、厚重如岳的磅礴剑意!并非锋锐,而是镇压!是承载!
许撼山借助这地脉残余之力,狂吼一声,竟以重伤之躯,再次挥动了玄铁重剑!
这一剑,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有一股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无可抗拒的沉重力量,如同整座山峦倾覆,朝着战团最中心的紫袍人和蒙面人,悍然压下!
“什么?!”紫袍人首次色变,他感受到这股力量竟隐隐克制他的“星罗”诡术!他急忙将手中所有棋子抛出,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扭曲力场的屏障!蒙面人也厉啸一声,双掌乌光暴涨,迎向那重剑!
轰——!!!
恐怖的巨响几乎要震塌整个洞窟!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当烟尘稍稍散去,只见紫袍人嘴角溢血,兜帽被震落,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面孔,他身前那些棋子光芒黯淡,散落一地。那蒙面人更是凄惨,双臂衣袖尽碎,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骨骼已断,蒙面布也被震飞,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狰狞脸孔。
佝偻老者趁机猛攻,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而挥出这石破天惊一剑的许撼山,则如同耗尽了所有灯油,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仰面便倒,玄铁重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气息奄奄。
“三叔公!”许轻舟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到许撼山身边。
紫袍人抹去嘴角鲜血,看着倒地不起的许撼山和那再次沉寂下去的“承岳”剑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贪婪与狠厉。
“强弩之末!杀了他们,夺取剑鞘!”
他厉声下令,与那断臂的蒙面人,以及剩下的乌衣帮众,再次缓缓逼近。佝偻老者虽然击伤了对手,但自身消耗也极大,气息紊乱,面对再次围上来的敌人,形势依旧危急到了极点!
许轻舟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三叔公,看着步步紧逼的敌人,又看了看身旁那柄沉寂的玄铁重剑和潭水中嗡鸣渐弱的“承岳”。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他不甘地抬起头,染血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