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残酷训练（2/2）

褚老盘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正在地上划拉着一些看似毫无规律的线条和符号，偶尔停下来，用树枝轻轻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推演着什么。

许轻舟坐在稍远些的地方，正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仔细打磨着那柄厚背砍刀的刀刃。沙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动作沉稳，眼神专注，仿佛手中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器物。

“乌衣帮那几个老对头，最近有什么动静？”许撼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褚老头也没抬，继续划拉着地面：“赵家的车马行，这个月被税吏查了三次，损失不小。‘庆丰’货栈往州府运的一批山货，在五十里外的黑风峡被劫了，押车的伙计死了两个，货也没了。乌衣帮做的干净，没留把柄，但镇上有点眼力见的，都心知肚明。”

许撼山冷哼一声：“吃相是越来越难看了。真当这抚剑镇是他们家的后院了？”

“背后有星罗宫的人撑腰，自然底气足。”褚老停下树枝，瞥了许撼山一眼，“你那祖祠里的‘承岳’，对他们来说，诱惑太大。得不到手，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封锁镇子，不过是第一步。”

许轻舟停下磨刀的动作，抬起头，眉头微蹙：“前辈，三叔公，我们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乌衣帮和星罗宫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急什么？”许撼山瞪了他一眼，“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个小崽子来操心这个！”

褚老却摆了摆手，示意许撼山稍安勿躁。他看向许轻舟，浑浊的眼中带着审视：“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许轻舟放下砍刀，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的火堆旁。火光将他年轻却已显刚毅的脸庞映得通红。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乌衣帮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一是靠星罗宫在背后支持，二是靠他们在镇上的势力，封锁消息，压制其他各家。如果我们能打破这种封锁，让镇上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对乌衣帮不满的人，知道真相，知道乌衣帮引狼入室，图谋的是毁掉抚剑镇赖以生存的山林根基，他们未必还会坐视不理。”

许撼山和褚老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许轻舟继续道：“星罗宫的人行事诡秘，躲在暗处，我们暂时动不了。但乌衣帮在明处，他们的势力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以想办法，先剪除他们的羽翼，比如，拔掉他们在镇外的几个眼线据点，或者，制造一些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

褚老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若有所思：“想法不错。但如何传递消息？如何确保消息能送到该收到的人手里，而不是直接落到乌衣帮手中？又如何保证，那些人对付得了乌衣帮？”

“消息传递，或许可以借助山里的猎户和樵夫，他们熟悉小路，不易被察觉。”许轻舟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至于能否说动其他人……光靠空口白话自然不行。但如果，我们能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许撼山眯起了眼睛。

许轻舟的目光投向屋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乌衣帮勾结外人，证据或许难找。但他们这些年，在镇上横行霸道，强占产业，伤人性命的事情，绝不会少。总有些苦主，手里握着些东西，只是敢怒不敢言。如果我们能拿到一些这样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褚老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嘿嘿，小子，倒是比你那只知道硬碰硬的三叔公，多了几分弯弯绕。”

许撼山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却没反驳。他不得不承认，许轻舟提出的思路，虽然冒险，却并非没有可行之处。一味躲藏，确实被动。或许，是时候该主动出击，在这潭死水里，搅动起一些波澜了。

“想法是好的。”许撼山最终沉声道，“但具体如何行事，还需从长计议。乌衣帮不是善茬，镇上的水也很深，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褚老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这一次，线条似乎清晰了许多，隐约构成了抚剑镇及周边山川的轮廓。

“首先，得摸清楚乌衣帮在镇外那几个暗哨的具体位置和换岗规律。”褚老用树枝点着几个位置，“这事，我去办。”

“不行。”许撼山立刻反对，“你旧伤未愈，目标又太明显。”

褚老斜睨了他一眼：“老子在坟堆里爬进爬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论潜行匿踪，你们两个绑在一起也不够看。”

许撼山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许轻舟看着两位长辈，心中明白，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正在这风雪将至的破败小屋里，悄然酝酿。他握紧了拳头，感受到掌心因为长时间握刀磨出的薄茧。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他将要真正参与到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博弈之中。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