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守护的意义(2/2)
“轻舟……镇上的事……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许轻舟将镇子里后来发生的事情,包括乌衣帮覆灭、星罗宫两人伏诛、褚老战死以及镇民们开始自洽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他。
许撼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听到褚老死讯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黯然。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褚老鬼……到底还是把命搭上了……这个老混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许轻舟身上,变得异常复杂,有欣慰,有心疼,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托付:“你……长大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许轻舟鼻尖一酸。他知道,这意味着三叔公认可了他所做的一切,认可了他有能力肩负起许家的未来。
“三叔公,您的伤……”许轻舟关切地问道。
“死不了。”许撼山摆了摆手,试图活动一下左肩,立刻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不过……这身功夫,怕是废了大半。以后……许家,就要靠你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
许轻舟紧紧握住拳头,沉声道:“您放心养伤,外面的事,有我。”
许撼山看着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闭上眼,开始缓缓调息,尝试引导体内那微薄的气血,化解残余的寒毒。
许轻舟也重新坐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尤其是左掌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他咬着牙,用烧红的砍刀刀尖烫过伤口止血,再敷上捣烂的草药,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一声未吭。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中隐居下来。许轻舟每日外出寻找食物、水源和草药,小心地掩盖行踪。许撼山则在解药和自身调养下,伤势缓慢地恢复着,虽然武功难以回到从前,但至少性命无虞,气力也在逐渐恢复。
闲暇时,许撼山会断断续续地向许轻舟讲述更多关于许家先祖的故事,关于“承岳”真正的意义——它不仅是定鼎水脉的象征,更代表着许家对这片土地的守护誓言,一种超越了血脉传承的责任。他也开始系统地指点许轻舟“撼山诀”更深层的运劲法门和发力技巧,不再局限于招式,而是侧重于“意”与“势”的引导。
许轻舟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消化着。他的气质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少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如山岳的凝练。他的刀法不再仅仅追求刚猛凌厉,开始融入一种如同大地般厚重、承载的意蕴。
冬去春来,山洞外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和嫩绿的新芽。山涧传来了潺潺的水声,林间也有了鸟雀的鸣叫。
许撼山已经能够勉强起身行走,虽然依旧虚弱。这一日,他站在洞口,望着远处群山泛起的淡淡青翠,久久不语。
“轻舟。”他忽然开口。
“三叔公。”许轻舟走到他身边。
“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许撼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看看祖祠,看看……褚老鬼。”
许轻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隐居疗伤的日子结束了。他们必须回到那片承载着伤痛与记忆的土地,去面对残破的祖祠,去安葬逝去的英魂,去肩负起重建家园、守护一方的责任。
新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年。
他望向祖祠的方向,目光沉静而坚定。
山风拂过,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与生机,吹动他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也吹动了他心中那面永不褪色的、名为“守护”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