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流（1/2）

怀揣着《天机谱》残卷，钱多多在听涛小院度过了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的几天。他依旧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去赌场或茶楼流连，将废物米虫的形象贯彻到底。只有在深夜，确认监视最为松懈时，他才敢在房间内布下最简单的隔音结界，展开那卷沉甸甸的传承。

借着微弱的萤石光芒，他一字一句地研读。越是深入，心头那股无名火就越是炽烈。许多关于人道气运兴衰的关键推演、对仙庭某些隐秘行径的记载，被粗暴地删除，或被扭曲成歌功颂德的篇章。师父亲手注释、叮嘱他务必参悟的几页核心精要，更是被直接撕去，只留下刺眼的毛边。

＂钱如海......你们这一脉，真是连根子都烂透了！他强忍着将残卷震碎的冲动，小心地将内容牢记于心，尤其是那些未被篡改的基础推演法门和天机阁核心心法。

光有传承还不够，这被撕毁、篡改的残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题。他在那些未被篡改的基础心法末尾，以及几处被撕页的毛边处，反复看到了以密文形式标注的棋盘推演气运具象等字眼。师父当年的教诲也回荡在耳边：多多，记住，谱为体，盘为用。见盘如见我，二者合一，方见真章！

彼时年少，他只觉此话云山雾罩，不甚了了。如今历经磨难，再回首品味，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

体用相合，方见真章......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锁。这句箴言，真的只是教导他做人做事要表里如一、手段与目的匹配吗？他总觉得，师父话里有话，似乎在指引着某种更具体、更至关重要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一个被埋藏数日、几乎要被日常琐事和伪装出的醉生梦死所掩盖的信息碎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凌厉电光，骤然劈亮了他混沌的脑海！

是了！棋盘！百晓生棋盘！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清晰地记起，就在前几日的茶肆里，他与一个负责给聚宝斋拍卖行跑腿的低阶弟子赌钱。那人几杯劣酒下肚，便口沫横飞地吹嘘，说近日帮着搬运时，亲眼见过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叫什么......百晓生棋盘！

据那弟子含糊其辞又带着几分卖弄的描述，那棋盘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包浆古旧得仿佛承载了千年岁月。棋盘之上，线条纵横，星罗棋布，并非寻常棋路，反而更像是一张微缩的周天星图，隐有灵光在其中缓缓流转，望之便觉玄奥非常，绝非俗物。

这描述本身已让钱多多留心，但真正让他此刻如遭雷击的，是那弟子随后压低了声音补充的一句：

嘿，听我们那儿几个老朝奉私下嘀咕，这玩意儿......来头吓人！好像说是......是你们万象楼已故的玄机老阁主，一位至交好友的随身爱物！不知怎么搞的，几经流转，竟沦落到了我们这儿，听说下月就要作为压轴的之一拍出去了！真是造化弄人......

师父的至交好友......百晓生棋盘......

钱多多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精光，所有伪装的浑噩被一扫而空！

难道师父当年那句体用相合，指的不是别的，正是这棋盘与天机的关系？！这棋盘，并非普通的玩物或念想信物，而是......而是承载我天机阁真正核心传承的？！是运转天机、推演万事的基石？！

这个念头如同九霄惊雷，在他神魂中轰然炸响！

是了！唯有如此，一切才说得通！

师父为何在教导他时，特意强调这看似空泛的之道？为何这棋盘偏偏以百晓生为名？百晓生，洞察世间万事，这不正是天机阁追求的极致境界吗？它很可能就是执掌天机阁推演、洞察、布局之权的关键信物，甚至是某件失传强大法器的核心部件！它绝不仅仅是故人遗物那么简单，它是道统的象征，是力量的源泉，是能让发挥到极致的那个！

此物，关乎天机阁道统之根本，绝不容流落于外，更绝不能落入钱如海或仙庭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混杂着明悟、震骇与无比决绝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沸腾。

必须拿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一个清晰无比、沉重无比的目标，终于在他漫长而混沌的潜伏生涯中，如同黑暗中升起的北辰之星，骤然绽放出璀璨光芒，彻底照亮了他前进的道路。所有的迷茫与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终极的意义。

但紧接着，一个更深沉的问题浮现：拿到棋盘之后呢？

推翻钱如海，夺回天机阁？这固然是第一步，但绝非终点。夺回之后，这个天机阁，又将走向何方？是重蹈覆辙，在仙庭的阴影下苟延残喘，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