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月夜低语与裂谷暗影（1/2）

圣山脚下的兀良哈营地，在盟约缔结后的几日里，表面上一片繁忙而充满希望。战士们加紧操练，工匠们修复和打造兵器，斥候队的巡逻范围向外扩展了数倍，警惕着任何可疑的踪迹。克烈部的使者已经带着盟约的消息返回，预计不久后会有正式的使团和支援力量抵达。

然而，在这份为共同目标而忙碌的表象之下，潜藏的暗流并未平息，反而在寂静的夜晚愈发清晰。

阿木尔被安排进行着奥云大萨满指定的修行。他每日清晨需在圣泉旁静坐，感受山谷中流动的纯净生机，尝试与佩戴的“山心石”骨牌建立更深联系，引导体内那沉睡的守护者之力。午后，则跟随部落中最富经验的猎手和战士，学习在圣山复杂地形中辨识方向、追踪潜行，以及如何将那种与大地共鸣的力量运用到实际的战斗与守护中。

进展缓慢而艰难。那力量浩大沉凝，却如同未经驯服的野马，难以精细掌控。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每当他尝试深入沟通这份力量时，脑海中除了圣山的巍峨意象，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酪丹的身影，以及那份被大萨满警示为“枷锁”的、过于个人的忠诚与情感。这仿佛成了他掌控力量道路上的一道无形障壁，让他进退维谷。

酪丹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照顾沈文渊和与伊尔莎一同研究星穹遗物上。沈文渊的本源之伤非药石能医，也非圣泉可治，只能依靠自身缓慢温养和酪丹每日以温和星辉梳理经脉，勉强维持不再恶化。伊尔莎对从戈壁遗迹和鹰喙崖获得的信息进行了整合，越发确信黑沙商会及其背后的“吾主”，正在执行一个庞大的计划，目标直指圣山深处封印的“黑狼之心”，并试图利用或扭曲星穹使者遗留的科技。

她时常与奥云大萨满长谈，两位博学者在各自领域的知识相互印证，拼凑着关于远古盟约、星穹使者以及噬界魔的零碎真相。伊尔莎发现，草原萨满传承的古老知识，在某些方面与星穹记录有着奇异的互补性，尤其是在关于世界底层能量（他们称之为“天地之息”或“龙脉”）的认知上。

这一夜，月朗星稀。营地大多沉寂，只有巡逻战士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打破寂静。

阿木尔结束了一日的修行，心绪烦乱，难以入眠，信步走到营地边缘，俯瞰着月光下如同银色缎带般的河流。清凉的夜风拂过他额前的发丝，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微风自身后拂来。阿木尔身体微僵，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伊尔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同样的月色下的圣山轮廓。她没有说话，紫眸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仿佛能看穿人心。

长时间的沉默后，阿木尔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寻求答案：“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护卫，只想守护公主平安。这所谓的守护者之力，这关乎草原存亡的责任……太沉重了，我背负不起。”

伊尔莎没有看他，声音平静无波：“命运从不询问个人的意愿。它只看重资质与契机。你的血脉，你承受诅咒而不堕的意志，你在圣泉中展现的守护本心，皆是契机。至于为何是你，而非他人……”她顿了顿，终于侧头看向他，目光深邃，“或许正因为你心中有那份执念，才让你在面对‘黑狼’的低语时，拥有了一个无论如何也要坚守的、具体的‘锚点’。纯粹的、无我的守护者或许更强大，但也更容易在漫长的孤寂与绝对的责任中迷失，被更宏大的‘虚无’所同化或侵蚀。你的‘不纯粹’，在某些时候，反而可能成为你的优势。”

这番言论与奥云大萨满的告诫角度不同，却同样发人深省。阿木尔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