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休整之机与暗涌之兆（2/2）

训练之余，阿木尔也会默默关注着营地的一切。他看到酪丹与伊尔莎、奥云大萨满频繁交流，神情专注；看到沈文渊在赵莽、王犇的陪伴下，于河边缓缓散步，脸上带着病弱的苍白，眼神却依旧睿智；也看到兀良哈族人对他愈发恭敬的态度，那眼神中的期盼，如同无形的重量，压在他的肩上。

他尝试过几次，想如同过去一样，自然地走到酪丹身边，履行护卫的职责，或者哪怕只是简单地说几句话。但每一次，当他的目光与她对上，看到她眼中那混合着欣慰、关切，以及一丝他无法准确解读的、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的复杂情绪时，话语便堵在了喉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条逐渐变宽的河流对岸，看着她，却找不到渡河的方法。

一次傍晚，他独自在圣泉边巩固感知训练，酪丹恰好也来此汲取泉水用于调配药剂。

两人隔着氤氲的泉水雾气，一时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酪丹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她一贯的温和：“阿木尔，你的伤……好些了吗？”

“劳公主挂心，已无大碍，只是力量还需时间恢复。”阿木尔恭敬地回答，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酪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用木勺舀着泉水，半晌，才轻声道：“那天在裂谷，谢谢你救了我。”

“护卫公主，是阿木尔的职责。”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泉水叮咚作响。

“阿木尔，”酪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无论你成为了什么，拥有了怎样的力量，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伙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的话语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阿木尔努力筑起的心防。他心中一颤，几乎要脱口而出积压已久的心事，但目光掠过她腰间那枚温润的星核碎片，想起伊尔莎关于“更广阔守护”的告诫，想起奥云大萨满关于“执念为枷”的点拨，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句低沉的：“是，公主。阿木尔……明白。”

他明白她的善意，也明白两人之间那因命运轨迹改变而悄然产生的距离。这份明白，带着一丝苦涩的清醒。

休整的日子平静而充实，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歇。伊尔莎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得知，黑沙商会并未远离，他们在风泣裂谷深处建立了更稳固的据点，并且似乎在策划着什么，目标很可能直指刚刚觉醒、状态未稳的阿木尔。

与此同时，来自克烈部的正式使团抵达了兀良哈营地，带来了更多的战士和物资，但也带来了草原其他部族一些暧昧不明的态度和关于中原局势动荡的传闻。南方的那个坐标，如同一根刺，扎在酪丹和伊尔莎的心头。

暗涌，在休整的表象下，正在汇聚更强大的力量。阿木尔在努力变强，团队在舔舐伤口，而敌人，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命运的织机，正在悄无声息地编织着下一场风暴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