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都夜宴（1/2）

七月的金莲川草原，晚风带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吹拂着雄伟的上都城。夜色中，万安宫灯火璀璨，如同草原上坠落的一颗明珠。

宫中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元朝皇帝忽必烈高坐于九龙御座之上，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欢宴的群臣、诸王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使臣。波斯舞姬穿着轻薄的纱裙，随着欢快的胡乐在地毯上旋转，她们手腕和脚踝上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来自西藏的僧侣、中亚的穆斯林商人、欧洲的传教士、草原上的部落首领……各色人等汇聚一堂，彰显着大元帝国前所未有的辽阔与包容。

御座旁的鎏金案几上，在重重护卫之下，供奉着帝国的至宝——混沌玉玺。它并非传统的白玉材质，而是通体玄黑，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在宫灯的照耀下，表面流动着七彩的霞光，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传说它拥有调和天地气脉的神秘力量，是忽必烈正统天命所归的象征。

在欢乐的喧嚣中，宫廷老萨满塔娜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她身披陈旧的彩色布条，脸上涂着神秘的油彩，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一串由兽骨和宝石串成的念珠。突然，她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手中的鹰骨法器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声。

她踉跄着站起身，干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殿外漆黑的夜空，用嘶哑而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宴会的和谐：“星辰！星辰移位了！贪狼星暗，煞气冲宫！有黑翼之物自北方来，玉玺……玉玺将哀鸣！”

满殿的喧哗瞬间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状若癫狂的老萨满。

“胡言乱语！”一个充满不屑的年轻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真金亲王的次子，帖木儿。他身穿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镶嵌宝石的弯刀，脸上带着皇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不过是个老糊涂的疯话，也敢在御前放肆？扰了皇祖父的雅兴，你担待得起吗？”

忽必烈微微蹙眉，并未立刻斥责。他对这些萨满巫术，始终保持着草原传统式的将信将疑。

然而，帖木儿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殿外就传来了侍卫凄厉的惊呼和金属碰撞的混乱声响！

“砰——！”

巨大的琉璃穹顶轰然破碎，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引起殿内一片恐慌的尖叫。一道巨大的黑影，伴随着奇异的机械轰鸣声，遮天蔽月而来！那竟是一只造型奇特的机关木鸟，双翼展开足有三丈有余，木质骨架间镶嵌着金属构件，羽翼缝隙中喷薄出青灰色的浓密烟雾，掩盖了操纵者的身形。

“护驾！护驾！”侍卫统领大声呼喝，忠心的怯薛军士兵迅速向御座聚拢。

混乱之中，在御座侧后方，一位一直安静坐着的少女猛地站起了身。她大约十六七岁年纪，身穿宝蓝色的蒙古质孙服，款式利落，不同于其他公主郡主的华丽宫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重瞳，左眼漆黑如永夜，深邃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右眼却湛蓝如高原晴空，清澈而锐利。她，就是忽必烈的孙女，真金亲王幼女，孛儿只斤·酪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