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孤影南驰(2/2)
然而,袭击者人数众多,且配合极为默契。立刻便有五六名黑衣人舍弃其他目标,专门缠上了阿木尔。他们刀法诡异狠辣,并不与他硬拼,而是利用人数优势,如同群狼缠斗猛虎,不断游斗,消耗他的气力,将他死死拖在战团中央。
另一边,几名黑衣人趁着阿木尔被缠住,护卫阵型出现混乱的间隙,如同鬼魅般突破了防线,手中弯刀划出致命的弧线,直劈向酪丹所在的马车车厢!厚重的车厢壁在他们灌注内息的刀锋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殿下!”阿木尔眼角余光瞥见,心胆俱裂,想要回援,却被身前身后数把狠戾的刀光逼得无法脱身,反而因为这一分神,背上被一记阴狠的斜劈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几乎栽下马去,鲜血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眼看那闪烁着蓝芒的刀锋就要破厢而入,车内的其木格甚至已经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毫无重量般,悄无声息地从营地旁一棵大树的树冠顶端飘落,其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来人手持一柄看似柔软、此刻却绷得笔直的细长软剑,剑身在内力灌注下,发出清越如龙吟的震颤之声!
剑光乍起,并非阿木尔那般刚猛无俦的劈砍,而是如同月夜下骤然绽放的千树梨花,又似泼洒出的水银,灵动、密集、精准得令人窒息!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急促脆响,那几名欲攻击马车的黑衣人,手腕、手肘、甚至是肩胛处几乎同时溅起血花,惨叫声中,他们手中的弯刀要么脱手飞出,要么无力垂下,攻势瞬间瓦解!
是沈文渊!
在这最危急的时刻,他宛如神兵天降!
沈文渊的剑法迥异于阿木尔所知的任何流派,走的尽是巧、柔、缠、点的路子,看似轻飘飘毫不着力,却总能精准地找到敌人招式中最薄弱、最难受发力之处。软剑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缠绕、点刺、格挡,往往一招之间便让凶悍的黑衣人攻势瓦解,手腕、肘关节受创,兵刃脱手,甚至被自己的力道带得踉跄跌倒。
“道长?!”阿木尔又惊又喜,压力骤减。
沈文渊面无波澜,只清喝一声:“护住马车,解决缠斗!”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忽移动,软剑洒下点点寒光,将另外几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马匪拦下。他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僵局,与阿木尔一左一右,一刚一柔,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互补与默契,将涌来的黑衣人牢牢阻挡在马车数丈之外。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如此棘手的援兵,尤其是沈文渊这种诡奇难测的剑法,让他们措手不及。领头之人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剩余的黑衣人毫不恋战,如同来时一般迅速,策马掉头,借助黑暗和地形的掩护,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茫茫岭脊之后,只留下满地狼藉、呻吟的伤者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战斗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篝火仍在噼啪燃烧,映照着护卫们惊魂未定、带伤喘息的脸,以及地上同伴和敌人的尸体。
阿木尔顾不上处理自己背上火辣辣的伤口,第一时间冲到马车前,声音因后怕和急切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您没事吧?”
车帘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掀开,露出酪丹略显苍白但依旧维持着镇定的脸庞,其木格则脸色煞白地紧靠着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我们没事。”酪丹的目光迅速掠过满身血迹、背上伤口狰狞的阿木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落在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的沈文渊身上,重瞳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深深的疑问,“沈道长,你为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