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域初现（1/2）

离开龙泉镇后，三人明显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官道早已消失在身后，脚下是猎人踩出的、时断时续的羊肠小径，蜿蜒深入愈发茂密阴森的原始丛林。空气中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逐渐变得清晰可辨，像是由无数腐烂的树叶、淤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味混合而成，黏稠地附着在口鼻之间，令人作呕。

树木的形态也开始变得怪异。许多古木的枝干扭曲虬结，树皮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潮湿的苔藓和诡异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菌类。林间的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使是在白昼，林下也显得幽暗昏沉，仿佛永远笼罩在黄昏之中。鸟鸣兽吼几乎绝迹，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

“小心脚下，注意四周。”沈文渊走在最前面，手持一根削尖的硬木棍，不时拨开垂落的藤蔓和碍事的灌木，他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此地生机断绝，浊气深重，已非凡土。任何看似寻常之物，都可能暗藏杀机。”

阿木尔紧跟在酪丹身侧，一手按着刀柄，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态。背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潮湿的环境下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系在公主的安危上。他看到公主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不由得低声道：“殿下，若感觉不适，我们可稍作休息。”

酪丹摇了摇头，湛蓝的右瞳中光芒流转，正全力运转着异瞳的能力。在她眼中，这片森林的景象更为骇人——原本应该流淌着柔和绿色生机的地脉，在这里变得晦暗、凝滞，如同被污染的河流；而那些扭曲的树木和诡异的菌类，则散发着或浓或淡的、与金属残片同源的死寂邪气，仿佛整个森林都在缓慢地“死去”和“异化”。她甚至能看到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如同黑色絮状物般的能量，在空气中缓缓飘荡，一旦靠近活物，便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悄然附着上去，试图侵蚀其生机。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适应这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视觉，“只是这里的‘气’……非常糟糕。沈道长说得对，要万分小心。”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小径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和腐烂沼泽的区域。沼泽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浑浊的气泡，释放出更浓烈的恶臭。而最让人心惊的是，在沼泽边缘的淤泥中，赫然散落着几具早已腐朽不堪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大型动物的，骨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蚀过。

“看来，失踪的人和一些误入的野兽，都没能走出这里。”阿木尔蹲下身，用刀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一具人类骸骨旁的破烂衣物碎片，面色阴沉。

沈文渊则在观察那些怪石，他伸手触摸一块表面布满孔洞、颜色暗红的巨石，指尖传来一阵冰寒滑腻的触感。“这些石头……内部结构已被某种力量扭曲，蕴含着微弱的邪气。”他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警惕，“这并非天然形成，也非寻常妖物所能为，倒像是……某种根源性的‘存在’所散发出的力量，污染了此地的法则。若贫道所料不差，它们或许真的会在特定条件下，遵循那扭曲的法则而‘活’过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众人侧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覆盖着厚厚腐殖质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与此同时，数条粗如儿臂、颜色漆黑、表面布满粘液的藤蔓状物体，如同潜伏的毒蛇般猛地从陷坑中弹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卷向站在最前面的沈文渊和稍后一些的酪丹！

“小心！”阿木尔反应极快，怒吼一声，马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光匹练般斩向卷向酪丹的那几条黑色藤蔓！

“铛！”一声如同斩在坚韧老牛皮上的闷响传来，火星四溅！那藤蔓竟异常坚韧，阿木尔势大力沉的一刀，竟只在其表面留下了一道深痕，未能将其斩断！反而那藤蔓受创后，如同拥有痛觉般猛地收缩，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再次缠绕上来，顶端甚至裂开一个吸盘般的口器，露出里面细密的、如同锉刀般的尖刺！

另一边，沈文渊面对袭来的藤蔓，身形不退反进，如同柳絮般轻盈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藤蔓的缠绕。同时，他左手迅速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清光凝聚，闪电般点向那藤蔓的根部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