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乌镇暗影(1/2)

运河的水流在进入嘉兴府地界后,似乎也变得柔缓了许多。两岸不再是连绵的芦苇与荒野,取而代之的是规整的桑基鱼塘、繁茂的稻田,以及白墙黛瓦、临水而建的村落市镇。橹声欸乃,吴音软侬,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泥土与隐约的炊烟气息,一派典型的江南水乡景象。

沈文渊选择的路径颇为迂回,避开了主要的官道与繁华码头,专走支流汊道。如此航行了两日有余,期间只在极偏僻的野岸短暂停靠,补充些清水野果,并未与任何外人接触。赵莽等人轮流操舟、警戒,虽风餐露宿,但胜在安全。阿木尔的状态在酪丹每日坚持以星辉温养的方式下,维持着那种微妙的平衡,没有恶化,却也未见显着好转,那缕生机如同暗夜中的一丝萤火,微弱而顽强。

第三日午后,小船悄然驶入了一片更为密集的水网。前方的水道骤然开阔,一座巨大的石拱桥如同长虹卧波,横跨河上。桥洞下、河岸边,各式船只鳞次栉比,乌篷船、梭子船、货运漕船,甚至还有装饰华美的画舫。岸上,绵延数里的水阁民居错落有致,青石板路沿着河道蜿蜒深入,人声、吆喝声、摇橹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市井交响。

乌镇到了。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最热闹的市集区域,而是按照沈文渊事先规划的,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支流,驶向了镇西较为偏僻的一处河湾。这里也有不少水阁,但显然不如镇中心那般喧嚣,多了几分市井深处的烟火气与隐蔽性。

沈文渊指挥船只在一处看似普通的临水小屋后门停下。这小屋位置巧妙,前后皆有水道相通,一侧有窄巷连接主街,进退皆宜。他上前,有节奏地叩响了木门上的铜环。

片刻,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眼神精明的老者探出头来,目光在沈文渊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船只和众人,最后落在沈文渊悄然示出的一枚刻有简易云纹的木牌上。

老者脸上的戒备之色稍减,低声道:“可是沈先生?”

“正是,烦请周老丈行个方便。”沈文渊拱手道。

“进来吧。”老者侧身让开,动作麻利地帮忙将船只系好在屋后的私人小码头上。

这小屋从外面看并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前面是间小小的杂货铺面,摆着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后面则是一个带天井的小院,两侧各有厢房,虽然陈旧,却打扫得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隐蔽,且有这位显然是沈文渊旧识的周老丈作为眼线和掩护。

“这位是周坎周老丈,早年曾受过我师门恩惠,在此地经营多年,信得过。”沈文渊简单向众人介绍,“未来一段时间,我们便暂居于此。”

众人心下稍安,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卸下的角落。赵莽几人迅速将阿木尔安置到最安静的一间厢房,并开始熟悉院落环境,布置简单的警戒。

安顿下来后,沈文渊与周老丈在堂屋低声交谈了许久。酪丹则迫不及待地回到阿木尔房间,继续她每日的“功课”。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下,她引导星辉的过程似乎顺畅了一丝,虽然精神消耗依旧巨大,但完成后不再像之前那样几近虚脱。她能更清晰地“内视”到那星辉丝线如同春雨般,极其缓慢地滋养着阿木尔干涸的经脉,那冰封的核心深处,那点真阳之火,似乎……更温暖了一点点。这种细微的变化,给了她巨大的慰藉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傍晚时分,沈文渊与周老丈的谈话才结束。周老丈默默准备了简单的饭菜后,便回到前铺照看,将后院完全留给了他们。

饭桌上,简单的粥饭小菜,众人边吃边聊,“周老丈这边,可有什么消息?”酪丹放下筷子,轻声问道。她知道沈文渊与老丈长谈,绝不仅仅是叙旧。

沈文渊沉吟片刻,道:“乌镇看似平静,水下却不乏暗流。老丈在此经营杂货铺,南来北往的消息听得不少。据他所说,近几个月,镇上也确实来了一些生面孔,不像寻常商旅,倒像是有武功底子的,行事低调,但花钱阔绰,主要在码头和几家大的丝行、茶行附近活动。”

“是黑沙商会的人?”赵莽立刻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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