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黄沙初现(1/2)
离了汴梁,西行的道路便与中原的富庶繁华渐行渐远。官道逐渐变得狭窄、颠簸,两侧的景色也从一望无际的农田,变为起伏的黄土丘陵和偶尔出现的、点缀着耐旱灌木的荒原。天空变得高远而辽阔,秋风也带上了几分料峭的寒意。
庞大的商队如同一条缓慢蠕动的巨蟒,在黄土道上蜿蜒前行。驼铃叮当,马蹄嘚嘚,混杂着车轴的吱呀声、伙计的吆喝声以及不同口音的交谈声,构成了一曲单调而充满生机的旅途交响。沈文渊等人混在其中,如同两滴不起眼的水珠,随着人潮缓缓移动。
酪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沈文渊的车厢里。车厢经过特殊布置,铺着厚厚的毛毯,尽量减少颠簸。沈文渊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他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即使醒来,也极为虚弱,很少说话。噬界魔气的侵蚀如同附骨之疽,即便有地枯藤生机和丹药勉强维持,他的脸色也始终带着一种不祥的青灰,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中断。酪丹需要时刻关注他的状态,在他痛苦蹙眉时,小心地引导微弱的星辉配合地枯藤药力进行安抚,每一次都耗神费力。
阿木尔则沉默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他恢复得很快,虽然内力尚未完全回到巅峰,但久经沙场磨砺出的体魄和警觉已然回归。他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酪丹所在的车厢旁,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商队内外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他看到酪丹日渐憔悴的脸庞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色,看到她为沈文渊治疗时那全神贯注的状态,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便如同野草般滋生。
他感激沈文渊对公主的多次救护,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一种属于草原雄鹰的、近乎本能般的领地意识和守护欲,让他对公主与沈文渊之间那种超越寻常的、带着神秘色彩的羁绊感到不适。尤其当公主为了救治沈文渊而耗尽心神时,他心中除了担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与……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他才是公主的护卫,是应该站在她身前为她抵挡一切风雨的人!可如今,他却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为了另一个男人劳心劳力,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比当初在死水镇燃烧生命本源时,更让他感到刺痛。
赵莽和王犇则活跃在商队中下层。他们凭借江湖经验和刻意结交,很快与一些商队护卫、伙计混熟,从他们口中打探着消息。这支商队规模庞大,由数家商号联合组成,成分复杂。隆昌号的人确实存在,他们行事低调,负责押运的几辆货车遮盖得严严实实,守卫也格外森严,寻常人难以靠近。
“那几辆车,味道有点怪。”一次歇脚时,赵莽凑到阿木尔身边,压低声音道,“不像丝绸茶叶,倒有点像……硫磺和某种腥气混合的味道,和之前在乌镇码头听说过的有点像。”
阿木尔目光一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数日后,商队进入了陕州地界。地貌变得更加荒凉,远处开始出现连绵的山脉轮廓,那是秦岭的余脉。空气中的水分似乎也稀薄了许多,风吹在脸上,带着沙尘的粗糙感。
这一日午后,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狂风卷着黄沙,呼啸着掠过荒原,能见度骤然降低。商队不得不提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扎营,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
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黄。驼马不安地嘶鸣,人们纷纷躲进帐篷或车厢里。酪丹紧紧关好车厢的窗户,但仍能听到沙粒噼里啪啦打在车壁上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雨点。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星核碎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而尖锐的悸动!这一次的感应,并非指向沈文渊,也不是指向遥远的未知,而是近在咫尺——来自商队核心区域,隆昌号那些被严密看守的货车方向!
那悸动中,充满了冰冷、死寂、以及一种……狂暴的、即将挣脱束缚的邪异能量!与北山皇陵深处那黑暗眼瞳的气息,隐隐相似,却又似乎更加混乱、更加……具有实体的威胁感!
“不好!”酪丹脸色骤变,猛地抓住身旁阿木尔的手臂,“那些货车里有东西!很危险的东西!它好像……要出来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咆哮,猛地从隆昌号车队的方向炸响,瞬间压过了狂风的呼啸!
紧接着,便是木材碎裂的巨响、守卫惊恐的尖叫、以及兵刃出鞘的铿锵声!
混乱,在沙暴的掩护下,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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