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沙暴余烬(2/2)
黑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她微微偏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沙暴的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魔物在撕碎了数名隆昌号护卫后,似乎消耗了不少力量,加之那短杖头目不顾一切地催动幽光干扰,它的动作终于迟缓了下来。隆昌号剩余的人趁机抛出几张闪烁着符文的大网,配合着短杖的幽光,勉强将那怪物重新束缚、压制,拖回了另一辆完好的、内部似乎经过特殊加固的货车之中,迅速封锁起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暂时平息。
沙暴也渐渐势弱,天空重新透出昏黄的光亮。
营地一片狼藉,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未散的魔气。幸存的商队成员惊魂未定,看向隆昌号车队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猜疑。隆昌号的人则脸色阴沉,迅速清理着现场,隔绝外人探查。
阿木尔拖着疲惫且受伤的身躯,回到马车旁。赵莽和王犇连忙迎上。
“阿木尔将军,你的伤……”
“无妨,皮肉伤。”阿木尔摆了摆手,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车厢,“公主和先生没事吧?”
“我们没事。”酪丹推开车厢门,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激战和魔气冲击也让她心神俱疲。她看到阿木尔左臂那狰狞的伤口和身上沾染的血污,眼中瞬间涌上心疼与后怕,“你的伤……”
“属下无事。”阿木尔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微微侧身,语气保持着属下应有的恭敬,但那瞬间紧绷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方才生死一线间,他看到酪丹担忧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战场,这让他心中那份守护的执念更加炽烈,却也因自己的“无力”而感到刺痛。尤其是,当他看到酪丹手中依旧下意识握着的、散发着微光的星核碎片时,那种难以融入的疏离感再次浮现。
酪丹的手僵在半空,感受到阿木尔刻意的疏远,心中微微一涩,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担忧地看向车厢内:“沈先生方才似乎被魔气引动了伤势,情况不太好。”
众人心头一紧。阿木尔立刻收敛心神,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隆昌号运送此等魔物,必有所图,且已暴露。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支商队!”
赵莽和王犇也深以为然。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如何不着痕迹地脱离商队时,商队的主事人却派人传来消息:因遭遇沙暴和“意外”(指魔物暴走),商队决定暂缓行程,在此地修整一日,并严令各伙不得随意离开营地,以免再生事端。
这命令,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暂时困在了这危机四伏的营地之中。
夜幕降临,沙暴后的荒原格外寒冷。营地点起了篝火,但气氛却比这寒夜更加冰冷凝滞。隆昌号车队方向戒备森严,其他商队的人则远远避开,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猜忌。
沈文渊的马车内,气氛更是压抑。魔气的引动让他伤势加重,此刻陷入了更深度的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酪丹守在他身边,源源不断地将温和的星辉渡入他体内,配合着最后一点地枯藤药力,勉强维系着那摇摇欲坠的生机,脸色苍白得透明。
阿木尔守在车外,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左臂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染血的战袍。他看着车厢内透出的、酪丹忙碌而憔悴的身影,听着她偶尔因精神不济而发出的细微喘息,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他空有武力,却无法驱散公主眉间的忧愁,无法治愈沈先生的伤势,甚至……无法完全理解他们正在面对的是什么。这种认知上的隔阂,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感到挫败。
而远处,隆昌号营地那隐约传来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以及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窥探着星核碎片的未知目光,都让这个寒夜,显得格外漫长而凶险。
黄沙之下,余烬未冷。危机并未解除,只是转入了更加隐蔽的暗流。西行之路的残酷,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