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裂痕初现与抉择之影（1/2）

金顶大帐内的盟约谈判，在奥云大萨满的斡旋和伊尔莎精准的利益剖析下，终于达成了初步共识。兀良哈部凭借地利和对圣山的熟悉，负责前线防御与主要作战指挥；克烈部提供兵力与物资支援，并负责联络草原其他观望的部族；而“守护者”阿木尔，则被共同尊奉为对抗黑沙商会、守护圣山的精神象征与关键时刻的决定性力量。盟约正式缔结的仪式，定在了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于圣泉旁举行。

消息传开，兀良哈营地士气大振，连日来的阴霾似乎被这股联合的力量驱散了不少。战士们磨刀霍霍，匠人打造兵甲的叮当声也更加密集有力。

然而，在这看似团结一致的表象下，阿木尔内心的波澜却愈发汹涌。

他被赋予了极高的荣誉和期待，但这份荣誉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训练时，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圣山能量的流动，甚至能引动小范围的泥土沙石，形成简单的障碍，进步可谓神速。伊尔莎冷静地指出，这是因为他血脉中的印记被彻底激活，与圣山的共鸣正在加深。

他行走在营地中，兀良哈族人对他恭敬行礼，眼神狂热，仿佛他是什么行走的神只。克烈部的战士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敬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衡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守护者”究竟能带来多少实际的价值。他甚至能感觉到巴图长老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下，隐藏着精明的算计。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他只是一个想守护公主的护卫，为何要被卷入部族纷争和这关乎草原存亡的宏大叙事中？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与酪丹之间那日益明显的鸿沟。他依旧恪守职责，守护在她毡帐之外，陪同她参与会议，但两人之间的交谈却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客气。他感觉得到，她在刻意保持距离，或许是出于对他新身份的尊重，或许是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与不确定，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想的原因。

一次，酪丹在伊尔莎的陪同下，前往奥云大萨满处请教关于星图与南疆坐标的事情，阿木尔默默跟随。途中遇到几名克烈部的年轻勇士，他们正围着一名兀良哈少女，言语间带着些许草原上常见的、略带粗鲁的调笑。少女面露窘迫，却不敢发作。

阿木尔眉头微皱，正欲上前。却见酪丹已经先他一步，用流利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蒙语，对那几名克烈部勇士道：“圣山脚下，盟约初定，诸位勇士当以精诚团结为重，何故在此嬉闹，惊扰他人？”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自然而然地带着皇室公主的威仪。那几名克烈部勇士一愣，看清是酪丹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敬畏，连忙抚胸行礼，讪讪地退开了。

阿木尔站在原地，看着酪丹从容地安抚了那名兀良哈少女，然后与伊尔莎继续前行，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她处理得如此得体，如此自然，仿佛这本就是她分内之事。而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相比之下竟显得有些……多余和笨拙。

他意识到，公主并非需要他时刻庇护的柔弱女子。她拥有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正在她自己的道路上坚定前行。而自己这个“守护者”，除了这份突然降临、尚且难以完全掌控的力量外，似乎正在失去在她身边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这种认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他的心中。夜晚，他独自在圣泉边训练，试图用疲惫来麻痹自己纷乱的思绪。他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精神力，去沟通大地，引动更强大的力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填补内心那不断扩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