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海上浮萍与暗影随行（1/2）

离开了星骸礁那仿佛与世隔绝的星辉领域，“海蛇号”重新投入了南海广袤而真实的怀抱。天空依旧是那片压抑的铅灰色，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气，吹拂着船帆，也吹拂着甲板上每一个幸存者疲惫而紧绷的神经。船体在波浪中规律地起伏，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恶战留下的创伤。

甲板上，气氛凝重而忙碌。水手们在陈虾根的呵斥下，继续加固着受损的船舷，修补着被箭矢和钩索破坏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新木料的味道。赵莽和王犇轮班守在桅杆顶端的了望篮里，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四周海天相接之处，不敢有丝毫松懈。巴根和呼和则负责清理战斗留下的狼藉，将凝固的血迹冲刷干净，把散落的杂物归置整齐。

在船舱入口处临时搭建的避风棚下，情况依旧不容乐观。默被安置在最内侧，身下垫着能找到的最柔软的织物。他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灰败，仿佛生命力被抽走了大半。背后伤口处，那团被星辉勉强压制住的魔气印记，如同沉睡的毒蛇，虽然暂时安静，但那不祥的黑色依旧刺目。伊尔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检查他的状况，喂服一些温和的草药汁液，但效果甚微，只能勉强维持住那脆弱的平衡，无法扭转乾坤。

更让人忧心的是酪丹。她被阿木尔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另一侧，身下铺着干燥的毛毡。她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强行引导星骸礁本源能量带来的反噬极其严重，她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精神力更是枯竭到了极点，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保护性昏迷。伊尔莎不敢对她使用任何药物或能量，只能时刻关注着她的生命体征，确保那微弱的心跳不曾停歇。

阿木尔几乎成了酪丹身边的影子。他沉默地坐在一旁，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仿佛承担着无形的重压。他时常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凝视着酪丹沉睡的容颜，那目光中有关切，有痛楚，有自责，更深处，则涌动着一股日益炽烈的、对力量的渴望与焦虑。他反复擦拭着自己那柄饱饮鲜血的弯刀，刀身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映照着他眼中时而闪过的、如同被困孤狼般的烦躁与戾气。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碾压一切威胁、守护眼前人的绝对力量，这种念头如同毒藤，在他心中疯狂蔓延。

沈文渊的状态相对好些，至少能够自行调息和简单活动。他靠坐在不远处的货箱旁，脸色依旧缺乏血色，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睿智。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双眼，看似在休息，实则在脑海中不断梳理、推演着从星骸礁遗迹中获得的海量信息。“希望号”、“噬界”、“背叛者”、“吾主”、“支点”、“守钥人”……这些词汇如同散乱的拼图，他试图在虚弱的精力支撑下，将它们拼凑成一幅更清晰的图景，找出那条可能存在的、渺茫的生路。

陈虾根掌着舵，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凭借着多年在南海搏命积累的经验和对海流、风向的敏锐感知，驾驶着“海蛇号”向着“珊瑚集”的方向驶去。他没有使用普通的罗盘，那玩意儿在经历过星骸礁的能量辐射后，指针时不时会疯狂乱转，早已不可信。他更多是依靠对云层、海浪、以及记忆中那些只有老海狗才懂的隐秘标记来判断方位。

航行是枯燥而漫长的。日升月落时间在波涛的起伏中悄然流逝。除了偶尔掠过海面的飞鱼和远处喷起水柱的鲸群，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艘船。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并未能驱散弥漫在船上的不安。伊尔莎不止一次感觉到，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带着恶意的窥探感，如同水底暗影，一闪即逝，当她凝神去感知时，却又无迹可寻。她将此归咎于星骸礁之战后尚未平复的心境和过度消耗后产生的敏感，但心中的警惕却未曾放下。

这一日午后，天空的云层似乎稀薄了些，投下些许惨淡的阳光。赵莽在了望篮中突然发出警示：“右后方！有船影！距离很远，看不真切，但……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阿木尔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投向赵莽所指的方向。伊尔莎和沈文渊也来到船舷边，极目远眺。果然，在遥远的海平线上，有一个微小的黑点，若隐若现，若非赵莽眼尖，几乎难以察觉。

“能看清是什么船吗？”陈虾根在舵轮旁吼道。

“太远了！看不清旗号，船型……有点像‘黑箭号’，但又不太确定！”赵莽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黑箭号”应该已经在礁石上撞毁了，但独眼鲨未必只有一艘船，或者……是黑沙商会其他的船只？

陈虾根脸色阴沉，猛啐了一口：“妈的，果然是鬣狗，闻着味儿就追上来了！”他调整了一下舵轮，试图借助风向和偶尔出现的零星岛礁改变航向，测试对方的意图。

那远处的船影，果然也随之调整了方向，依旧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保持着那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们在跟踪我们。”沈文渊低声道，语气肯定，“不想立刻动手，或许是在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