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流涌动(1/2)
木渎镇的夜色,被骤然点亮的火把与急促的犬吠撕破。枕水居内,方才因阿木尔伤势出现一丝转机而稍缓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形的紧迫感。
沈文渊目光扫过窗外晃动的阴影,思路清晰,“独眼龙在困龙泽失利,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此地盘踞日久,势力渗透恐怕比我们想的更深。此刻不宜硬拼,我们人手不足,阿木尔更需要安稳环境,且敌暗我明。”
他的视线落在榻上依旧昏迷的阿木尔身上。那微弱的心脉波动是如此珍贵,绝不能再陷入颠沛流离或激烈冲突中,否则刚刚点燃的生命火种随时可能熄灭。
“赵莽,你带三位兄弟,从前门与侧翼制造动静,佯装探查与突围,吸引并分散对方注意力。记住,虚张声势,以游斗为主,切莫恋战。另外一位兄弟(指向其中身形最瘦小灵活一人),你身手最是敏捷,负责断后与清除我们离开路径上的痕迹。”
沈文渊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倒出几粒仿佛沉睡的、米粒大小的褐色小虫,分发给赵莽等人,“这是‘同气连枝蛊’,子蛊之间能微弱感应。如若走散,我们可凭此物相聚。”
“明白!”赵莽与其他四人齐声低应,毫无迟疑。历经生死,他们对沈文渊的判断和指令已然信服。五人迅速交换眼神,按照指令悄无声息地散开,融入前院的阴影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沈文渊、酪丹和昏迷的阿木尔。沈文渊动作麻利地将必要的药物、银钱和那盛放着金属残片的木匣打包成一个便于携带的包袱,又用特殊的油布将阿木尔连同薄被一起仔细裹好,以尽量减少等会涉水时的侵扰。
“公主,帮我一把。”沈文渊低声道。
酪丹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将阿木尔抬起。阿木尔的身躯依旧沉重,但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心跳透过布料传递到酪丹手臂,让她凭空生出一股力气。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后窗悄然推开,潮湿阴冷的河风涌入。楼下狭窄的河道水色黝黑,一条无主的旧乌篷船静静靠在岸边,这是沈文渊白日里就留意好的退路。
沈文渊率先跃下,轻巧地落在船头,稳住船身。酪丹则小心翼翼地将阿木尔从窗口递出,由沈文渊在下面接住,平稳地安置在船舱内。做完这一切,她才跟着翻身而下,动作虽不如沈文渊轻盈,却也稳当。
就在此时,前院传来了兵刃交击的脆响与几声厉喝,显然赵莽他们已经与对方交上了手。
“走!”沈文渊毫不犹豫,抓起竹篙,在岸边一点,乌篷船便无声地滑入河道中央,向着下游那片茂密的芦苇荡漂去。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沈文渊没有点亮船灯,仅凭着过人的目力和对水流的感知操控着小船。他撑篙的动作流畅而隐蔽,尽量避免发出大的水声。酪丹蹲在船舱里,紧紧靠着阿木尔,一手按在他胸口,感受着那缓慢却坚定的跳动,另一只手则不由自主地再次握住了怀中的碎片。
她闭上眼,尝试着将精神沉浸其中。经历了困龙泽洞窟中的共鸣,她发现自己与这碎片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不再需要刻意引导,只要心念沉静,便能隐约感知到碎片内部那浩瀚而温和的星力,如同静谧的海洋。她小心地引导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持续不断地温养着阿木尔那枯竭的经脉与沉寂的意志。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全神贯注,仿佛在黑暗中牵引着一缕微光,稍有不慎便可能中断。
船只在黑暗中前行,两岸的灯火与喧嚣迅速被抛在身后,只有水声潺潺,虫鸣唧唧。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忽然,沈文渊撑篙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声道:“右后方有两条小船跟上来了,速度很快。”
酪丹心头一凛,回头望去。果然,在昏暗的月色下,后方河道上,出现了快速移动的黑影,隐约能听到急促的划水声。
“他们追来了!”酪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意料之中。”沈文渊眼神冷静,“坐稳了!”
他竹篙猛地向河底一撑,乌篷船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不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芦苇荡。身后的追兵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加速追来,甚至传来了弩箭破空的尖啸声,“夺夺”几声,箭矢钉入了他们方才位置的水中。
在追兵合围之前,乌篷船一头扎进了茂密的芦苇荡中。高大的芦苇瞬间遮蔽了视线,船底与芦苇杆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弃船,上岸!”沈文渊低喝一声,船刚靠上一处勉强能落脚的泥岸,他便迅速将阿木尔背负在身后,用早已准备好的布带固定好。酪丹也紧随其后踏入齐膝深的淤泥里,冰凉刺骨。
沈文渊用力将空船推向芦苇荡深处,让它继续向下游漂去以迷惑追兵。随后,他低声道:“跟紧我,尽量压低身体,避开芦苇晃动。”
三人(严格来说是两人背负一人)迅速没入了茂密的芦苇荡中。芦苇高大过人,叶片边缘锋利,划在脸上生疼。脚下是淤泥和水洼,行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异常艰难。沈文渊背负着阿木尔,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健,尽量选择相对坚实的落脚点,为身后的酪丹开路。
后方,追兵的小船也抵达了芦苇荡边缘,传来了咒骂声和跳下水的声音。火把的光芒在芦苇丛上方晃动,人声渐近。
“他们进了芦苇荡!散开搜!格杀勿论!”一个阴狠的声音喊道。
酪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沈文渊的呼吸也略微加重。在芦苇荡中与这些擅长追踪的好手周旋,劣势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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