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都夜宴（2/2）

此刻，她的重瞳清晰地看到，那供奉玉玺的案几周围，原本平稳流转、交织成祥瑞图案的无形“气脉”，正被一股外来的、充满死寂与冰冷的力量疯狂搅动、撕裂！玉玺本身散发出的七彩霞光也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在痛苦地挣扎。

“小心！玉玺的气脉……”她失声喊道，试图提醒众人。

但她的声音被更大的混乱淹没了。机关木鸟一个俯冲，木鸟背上的黑衣人甩出带着铁钩的锁链，精准无比地套住了混沌玉玺！与此同时，酪丹的重瞳清晰地捕捉到，守卫在玉玺旁的七名怯薛军士兵，身上突然爆发出与那黑衣人同源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他们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毫不犹豫地拔出腰刀，不是指向入侵者，而是转身砍向了身边的同袍和御座的方向！

真正的内应，就在最信任的护卫之中！

“保护大汗！”侍卫阿木尔，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年轻蒙古勇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是酪丹的护卫长，此刻毫不犹豫地拔出弯刀，如同猎豹般冲向那个试图带着玉玺升空的黑衣人。

帖木儿也反应过来，大声呼喝着带领自己的亲卫上前围堵，但他的行动显得慌乱而笨拙，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阿木尔敏捷的追击路线。

酪丹的重瞳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针扎一般。她看到玉玺在被锁链拽离案几的瞬间，内部的核心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鸣，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璀璨强光爆发出来，光芒中隐约有复杂的星图一闪而逝。同时，她“看”到玉玺光滑的表面，似乎凭空增添了许多细微的、正在蔓延的裂纹。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趁着殿内一片大乱，再次掷出数枚烟雾弹。浓烈的、带有刺鼻气味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机关木鸟发出更加响亮的轰鸣，双翼猛振，抓着那不断挣扎、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混沌玉玺，撞开残破的穹顶，融入漆黑的夜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惊魂未定的宾客，以及脸色铁青的忽必烈。

“追！给朕追！”皇帝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指着殿顶的破洞，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调动所有探马赤军！封闭全城四门！严加盘查！一定要把玉玺给朕追回来！”

侍卫和军官们慌忙领命而去。

而酪丹却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她的右眼还在隐隐作痛，玉玺最后传递来的那股悲鸣与求救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久久萦绕在她的心头，无法散去。那不只是一次简单的盗窃，她模糊地意识到，玉玺本身，似乎拥有某种微弱的意识，在被迫离开的最后一刻，向在场唯一能“看见”和“感知”到它的自己，发出了绝望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