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星瞳与占星师(1/2)
甘州城的喧嚣仿佛被小院的土墙隔绝在外,只余下干燥的风卷着沙尘,在屋檐下打着旋。沈文渊的苏醒驱散了团队心头最大的阴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紧迫的行事节奏。
他虚弱得连长时间坐直都困难,但头脑已恢复往日的清明与锐利。在听完了赵莽和王犇带回的关于神秘军队和西域马贼的消息后,他靠在榻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凝思。
“甘州已成漩涡中心,不可久留。”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西行敦煌,势在必行。但此行,需改头换面,分头并进。”
新的计划在他口中迅速成形。阿木尔负责寻找绝对可靠的向导,并采购穿越沙漠所需的一切物资,要求背景干净,不与任何已知势力有牵连。赵莽与王犇继续利用江湖经验,在底层摸查那支神秘军队的底细,并搜集关于西域马贼更具体的情报。酪丹则需抓紧时间,进一步熟悉净化棱晶与星核碎片,这两件源自星穹使者的遗物,将是他们在西域最大的依仗。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小院再次陷入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
酪丹守在沈文渊榻边,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星核碎片。她闭目凝神,尝试将意识沉入其中。与之前被动接收狂暴信息流不同,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的“星穹之瞳”之力,如同细流汇入深潭,与碎片内部浩瀚而古老的星辉建立连接。
碎片不再向她灌输庞杂的记忆,而是反馈出一种奇特的共鸣。她感觉到碎片内部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复杂而精密的能量结构,它并非死物,更像是一个沉睡的、拥有微弱意识的生命体。当她尝试将一丝温和的星辉引导向沈文渊时,碎片微微发热,流淌出的能量果然变得更加柔和、更具滋养性,缓缓浸润着沈文渊受损的经脉与生命本源。
“它在……回应我。”酪丹睁开眼,眼中带着惊奇,对闭目调息的沈文渊轻声道。
沈文渊并未睁眼,嘴角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星穹遗物,自有灵性。你能与之沟通,便是真正开始掌握这份力量的开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试着去‘感受’它,而非‘驱使’它。或许,它能告诉你更多关于前方道路的信息。”
酪丹依言再次沉浸其中。这一次,她不再主动索取,而是放空思绪,让自己化为一个纯粹的“接收者”。渐渐地,一些模糊的、非语言的意念片段开始流入她的感知。
那并非清晰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倾向”。星核碎片对西方,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西域,流露出一种强烈的“归家”般的渴望,以及一丝深藏其底的、对某个特定方向的“牵引感”。同时,碎片也对甘州城内某个方位,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与“警示”。那感觉混杂难明,既有同源般的亲切,又有面对威胁般的悸动。
“……城里有东西。”酪丹猛地睁开眼,看向西方,又望向甘州城某个方向,眼神惊疑不定,“碎片在示警,也在……指引。”
沈文渊终于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能确定方位吗?”
酪丹凝神细感片刻,摇了摇头:“太模糊了,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在城西,靠近……靠近那些西域胡商聚集的区域。”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是阿木尔回来了。
他带回了物资采购顺利的消息,但脸色并不轻松。“向导难寻。”他沉声道,“背景干净的,大多不敢接穿越‘死亡之海’北缘去敦煌的活儿,说最近马贼太过猖獗,路线不稳。敢接活儿的,背景又大多复杂,与本地帮会或来往商队牵扯甚深,不敢轻信。”
这是一个坏消息。没有可靠向导,贸然进入沙漠无异于自杀。
“还有,”阿木尔继续道,目光扫过酪丹和沈文渊,“我在市集上,听到一个流言。据说城中前几日来了一位西域占星师,极其灵验,能预知祸福,看穿命运。但她行踪诡秘,从不公开露面,只通过中间人接引,为特定的人进行占卜。索价极高,而且……据说她只对身负‘奇异之力’或怀揣‘古老之物’的人感兴趣。”
占星师?奇异之力?古老之物?
众人心中都是一动。酪丹下意识握紧了星核碎片。沈文渊眼中也闪过思索的光芒。
“流言起于何处?”沈文渊问。
“来源很杂,胡商、驿卒甚至一些本地人都在传,但无人能说出那占星师具体落脚何处,中间人是谁也语焉不详。”阿木尔回答,“感觉像是……有人故意散播,意在吸引特定的人上门。”
是陷阱?还是机缘?
酪丹感受着怀中碎片那微弱的、指向城西的共鸣,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沈先生,阿木尔,你们说……这位占星师,会不会和碎片感应到的东西有关?甚至……和我们在戈壁遗迹遇到的那个黑衣女子有关?”
沈文渊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无可能。黑沙商会行事诡谲,设下诱饵引我们上钩是惯用伎俩。但……若真是那位黑衣女子,或其同僚,此举或许意在接触,而非加害。她当初的警告,虽不明所以,却并无杀意。”
阿木尔眉头紧锁:“先生,此举太过冒险。我们身份敏感,不宜节外生枝。”
“但向导问题无法解决,我们困守甘州,同样危险。”沈文渊冷静分析,“或许,这位占星师,能为我们指明一条路,无论是通往敦煌,还是……揭示背后的敌人。”
最终,决定由阿木尔和擅长市井探查的赵莽一同,顺着流言的方向,去城西胡商区暗中调查,尝试找出那位占星师的线索,但绝不轻易接触,以摸清底细为首要目标。
两人领命而去,换上不起眼的粗布衣服,混入了城西鱼龙混杂的街市。
甘州城西,与城南的杂乱不同,这里更多是西域胡商的店铺和聚居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孜然、肉桂和没药的味道,耳边充斥着各种听不懂的西域语言,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人们来来往往。
阿木尔和赵莽分头行动,在茶馆、货栈和集市中穿梭,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关于占星师的消息。流言确实广泛存在,但正如阿木尔所说,细节模糊,如同雾里看花。
直到傍晚时分,赵莽在一个贩卖地毯的波斯老人那里,得到了一个略显不同的信息。
“寻找星辰指引的人啊……”老人操着生硬的汉语,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赵莽,“老朽听说,那位能窥见命运丝线的女士,似乎对‘陨星之泪’格外关注……”
陨星之泪?赵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老人家,什么是陨星之泪?”
老人摇摇头:“不清楚,或许是某种宝石吧……只知道,拥有它的人,或许能得到她的接见。”他指了指西边一座有着彩色琉璃圆顶的建筑,“那座废弃的景教寺院后面,有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一扇总是关闭的蓝色木门。有人说,在那里留下信物和请求,或许能得到回应……但也有人说,那里通向的是地狱的入口。”
线索似乎指向了那里。阿木尔和赵莽在蓝色木门外观察了许久,那门扉紧闭,毫无生气,周围也异常僻静。
“将军,怎么办?”赵莽低声问。
阿木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心中权衡。这明显是一个精心设置的联络点,背后是敌是友难料。但“陨星之泪”的说法,与星核碎片何其相似!这绝非巧合。
“你留在此地继续监视,注意隐匿。我回去禀报先生和公主。”阿木尔最终决定。他不能擅自行动,必须由沈文渊和酪丹定夺。
当阿木尔将查探到的消息带回小院时,夜色已深。
“陨星之泪……蓝色木门……”沈文渊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看向酪丹,“公主,你的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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