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血色狂沙与往昔之影(1/2)
北行的路途并未因石碑的发现而变得平坦,反而愈发崎岖难行。干涸的古河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如同凝固波涛般的沙丘。这里是真正沙海的边缘,风更大,沙更软,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白日的酷热榨取着队伍最后的精力,夜晚的寒风则考验着众人的意志。水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寻找水源成了比应对潜在敌人更加紧迫的生存挑战。伊尔莎凭借对星象和地脉的精准判断,几次带领队伍在近乎绝望的边缘找到了一些隐蔽的岩缝水或耐旱植物根部凝聚的些许水汽,勉强维持着生机。
环境的严酷放大了队伍内部潜藏的压力。阿木尔变得更加沉默,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时常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迷茫与挣扎。石碑上那个熟悉的萨满图腾,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一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草原儿郎的本能,开始在血脉中苏醒。他比任何人都更擅长在这样开阔的地形中辨别方向、寻找兽踪和水源,这种熟悉感既带来一丝慰藉,也带来了更深的彷徨——他离那个他誓言效忠的上都宫廷,似乎正越来越远。
酪丹敏锐地察觉到了阿木尔情绪的异常,但她自身的状态也并非全然平稳。频繁地运用星穹之瞳感知环境、引导星辉,虽然让她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熟练,但也带来了一种精神上的过度负荷。偶尔,在极度的疲惫或情绪波动下,她眼中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极其短暂、破碎的画面——并非来自外界的石碑,而是源自她自身血脉深处的记忆碎片?有时是冰冷金属墙壁上流转的奇异光泽,有时是无数星光在黑暗中崩灭又重组的宏大景象,更多的时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亿万光年的孤独与乡愁。
这些碎片化的幻觉让她心神不宁,却又无法向旁人言说,只能独自承受。她与星核碎片的连接越发紧密,碎片甚至开始在她冥想时,向她传递一些模糊的、关于能量结构基础原理的“概念”,晦涩难懂,却仿佛在为她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沈文渊依旧在缓慢恢复,气色好了不少,已能短时间自行骑乘骆驼,但距离恢复战力还遥遥无期。他将更多精力用于观察和思考,时常与伊尔莎进行一些低声的讨论,内容涉及星穹使者的科技原理、噬界魔的能量本质以及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两个不同知识体系的碰撞,时常能激发出新的思路,但也凸显出面对未知威胁时,人类现有认知的局限性。
这一日午后,天色骤然阴沉下来。远方的天际并非沙暴来临时的昏黄,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天空在渗血。
“不对劲!”伊尔莎勒住骆驼,紫眸紧紧盯着那片迅速蔓延的暗红,脸色骤变,“不是自然天象!是……高浓度的噬界魔气污染了大气中的尘埃颗粒!”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股带着铁锈和腐败味道的腥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怀中的星核碎片传来尖锐的刺痛感,酪丹的星穹之瞳自动开启,她“看”到远方沙海的上空,弥漫着大片大片粘稠、污浊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活物般翻滚、蠕动,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推进。
“快!找地方躲避!不能被那片‘血沙尘’笼罩!”伊尔莎声音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众人慌忙驱动骆驼,向着不远处一片相对高大的风蚀岩群冲去。刚刚躲入岩石的阴影下,那暗红色的沙尘暴便已席卷而至。
天地间瞬间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血色。风声凄厉,如同万鬼哭嚎。暗红色的沙粒打在岩石上,发出噼啪的脆响,竟带有微弱的腐蚀性。空气中弥漫的噬界魔气浓度,虽然远不如绿洲中那般精纯凝聚,但范围更广,无孔不入,持续地侵蚀着人的精神和肉体。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恶心、头晕,心底莫名的烦躁与暴戾情绪被引动。骆驼更是焦躁不安,发出惊恐的悲鸣。
“稳住心神!运转内力抵抗!”沈文渊低喝道,自己率先盘膝坐下,默念清心咒文,周身泛起微弱的清气。
赵莽、王犇也连忙照做,依靠多年练就的扎实根基苦苦支撑。
伊尔莎双手结印,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将她与默笼罩其中,勉强隔绝着魔气的侵蚀,但她的额头也很快见汗,显然维持这屏障并不轻松。
阿木尔紧握腰刀,强忍着脑海中翻腾的各种负面情绪——对未知前路的焦虑、对自身使命的怀疑、对沈文渊与公主日益亲近的莫名烦躁,甚至还有一些早已被遗忘的、草原部落间血腥仇杀的残酷画面……这些情绪在魔气的催化下,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双目微微泛红,呼吸粗重,体内那股属于草原勇士的、带着野性的血气,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直努力维持着星辉护住自身和沈文渊的酪丹,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她眼中的星穹之瞳不受控制地剧烈旋转,一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的幻象,如同洪流般冲入了她的意识!
不再是祥和的原初纪元,而是末日般的景象。 天空破碎,燃烧的星舰残骸如同流星般坠落大地。原本发光的河流变得污浊不堪,奇异的植物大片枯萎。
无数扭曲的、由阴影和粘稠黑暗构成的怪物——噬界魔的爪牙,在大地上肆虐。 它们吞噬一切遇到的生命和能量,将大地化为焦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