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沙丘遗恨,弑君矫诏(1/2)
秦始皇三十七年,秋。
庞大的天子巡游车队,正沿着驰道缓缓西行。
这已是始皇帝第五次大规模巡游天下,车驾所过之处,郡县官吏匍匐道旁,百姓夹道跪拜,旌旗蔽日,仪仗煌煌,尽显大秦帝国的赫赫威仪。
然而,銮驾深处,那位缔造了不世功业的帝王,却不复往日的雄姿。
车帷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掩盖着始皇帝日渐衰败的身躯。
自东郡遇陨星之事后,他对长生的渴望愈发偏执,却也因丹药杂陈、心力耗损,身体每况愈下。
此次东巡,本想借东临沧海、祭拜名山大川之势,提振心神,寻求仙缘,未料行至平原津便染重疾,到了沙丘平台行宫时,已是病入膏肓,连起身都需人搀扶。
随侍在始皇帝身边的,除了太医和近侍,最核心的便是赵高。
这些时日,他寸步不离病榻,嘘寒问暖,端汤送药,姿态谦卑到了极致,眼底却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躁动。
他看着始皇帝气息奄奄的模样,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恨与野心,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恨秦始皇的严苛寡恩,恨这皇权对人性的碾压,更恨自己困于阉宦之身,仰人鼻息。
如今,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即将油尽灯枯,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形——复仇,以及取而代之。
“陛下,该进药了。”赵高端着药碗,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始皇帝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赵高,虚弱地摆了摆手:“朕……朕睡不着……传扶苏……”
扶苏,长子,此刻正以监军身份,与韩信一同驻守长城,抵御匈奴。这是始皇帝的心病,也是赵高眼中最好的棋子。
赵高心中一动,面上却愈发恭顺:“陛下息怒,公子远在长城,若有急诏,臣这就安排快马传递。”他知道,始皇帝对扶苏虽有不满,却仍属意其为继承人。但这恰恰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扶苏仁厚,与蒙恬交好,若其继位,自己绝无好下场。
夜色渐深,沙丘行宫寂静无声,只有始皇帝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赵高屏退了所有侍从和太医,殿内只剩下他与病榻上的帝王。
“陛下,您还记得吗?”赵高俯下身,声音不再谦卑,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您追求长生,耗费民力,多少家庭妻离子散;您焚书坑儒,钳制思想,多少儒生冤死咸阳……”
始皇帝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他想呵斥,想挣扎,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您建立了这庞大的帝国,却也造就了无数的苦难。”赵高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您总说自己是‘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可在我看来,您不过是个嗜杀成性、贪恋权位的暴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