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迎剑城中，风雨欲来（2/2）
片刻，一名面色冷峻、修为在灵海境中期的剑宗执事步入厅内，目光扫过路发，带着审视的意味。“何事？”
“在下散修陆尘，欲往凤鸣城，观摩贵宗开山门盛典，不知有何途径？”路发拱手，报上假名，语气平和。
执事抬了抬眼皮，公事公办，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观摩大典？非请勿近。若想参加考核，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一，持本宗或附属势力颁发的有效荐仙帖；二，缴纳十万下品灵石，购买一个考核名额；三，通过本宗设置的初步资质核查。”
“在下愿缴纳灵石，购买名额。”路发直接表明意图。
执事似乎对此司空见惯，淡淡道：“可。考核名额费用十万下品灵石。此外，前往凤鸣城需搭乘本宗‘云霄飞舟’，船票另计，两万下品灵石。飞舟三日后辰时于城西‘飞舟渡’准时启航，过时不候。登舟前需接受最严格的审查，若身份有疑，或核查不通过，所缴灵石，概不退还。”
路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取出十二块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一块约等于一万下品灵石）放在桌上。执事验过灵石成色，点了点头，取出一枚制式青铜令牌和一张灵符船票凭证递过。令牌正面刻有“考核”二字，背面是独特的编号，船票上则清晰标注了时间、地点及座位区域。
“持此令牌，方可登舟参与考核。记住，准时抵达飞舟渡，接受审查，逾期不候。”执事说完，便不再多言，示意谈话结束。
路发收起令牌和船票，拱手离去。手续比预想的要顺利，但执事最后那句冰冷的“灵石不退”，也再次提醒他，剑宗的审查绝非儿戏，必须万分谨慎。不过，他对自己的伪装手段和心性定力有足够的信心。
接下来的三日，路发没有浪费。他并未急于寻找住处，而是在偌大的迎剑城中看似随意地走动，流连于不同的酒楼、茶肆、坊市之间。他时而驻足于售卖剑器、符箓的店铺前观看，时而在人流量大的广场角落停留，实则在不断地收集、验证、补充着关于凤鸣城、关于玉衡峰、关于近期北辰剑域内各种动向的信息碎片。他了解到“璃”如今深居简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被玉衡峰主保护得极好，但也正因如此，关于她“玄阴之体”的种种猜测和暗中关注只多不少。他也听闻凤鸣城如今已是风云汇聚，各方天才、大小势力眼线错综复杂，水极深。
同时，他也耗费了一些灵石，购买了几样剑域特有的、品相不错的防护符箓和一次性的小型困敌、隐匿阵盘，以备不时之需。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剑意弥漫的特殊环境中，他体内沉寂的寂灭之力运转似乎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压制，但反过来，这种压制也使得他的力量更加凝练，对寂灭本质的理解似乎也更深刻了一分。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第四日，辰时未至，城西专用于跨大陆航行的“飞舟渡”已是人山人海，喧嚣鼎沸。一座巨大的金属平台如同巨龙之脊，延伸至翻涌的云海之中，平台尽头，稳稳停泊着三艘庞大到令人震撼的楼船。船体似是以某种金属与灵木混合炼制而成，流淌着暗沉的光泽，船身密密麻麻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符文，高悬的巨帆之上，北辰剑徽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灵压和冲天的锋锐剑意。这便是“云霄飞舟”，剑域内部长途交通的命脉。
等待登舟的修士排成了数条长长的队伍，蜿蜒如龙，粗略看去，竟有数千人之多，其中不乏气息悠长、目光如电的年轻天才，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期待、紧张，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路发默默排在一条队伍的中段，彻底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看起来与一个寻常的、怀着梦想前往剑域核心碰运气的灵海境散修毫无二致。
审查果然极其严格。入口处，十余名修为精深的剑宗弟子面无表情地逐一核对身份令牌、船票凭证，更有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高悬，洒下清蒙蒙的光辉，照射每一位登舟者。这宝镜显然非凡物，能映照出修士的骨龄、灵根属性偏向，甚至对隐匿气息、变化容貌之术也有极强的探测能力。轮到路发时，宝镜光华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镜面上泛起一层混沌不清的灰色雾气，微微波动，却并未显现出任何异常影像或气息。负责监察的执事弟子皱了皱眉，多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通过。
踏上天璇飞舟宽阔的甲板，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灵气混合着肃杀的剑意扑面而来。飞舟内部空间极大，显然也运用了高明的空间扩展阵法，划分出不同的区域。路发按照船票指引，来到了位于舟舷一侧的普通乘客区域，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如同老僧入定。
然而，他那强大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感知着周围。这艘飞舟上，至少有数道气息达到了灵海境后期，甚至有一两股晦涩的波动，隐隐触及了元婴的门槛，应是剑宗派出的护卫力量，以确保航行安全。
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声悠长厚重、仿佛能穿透云海与空间的钟鸣，自飞舟深处响起。嗡！整艘庞大的飞舟轻轻一震，船身内外无数符文依次亮起，磅礴的动力被激发。飞舟缓缓升空，继而速度骤增，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冲破云层，朝着北方天际，那颗最为璀璨、作为北辰剑域核心的星辰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山川河流缩为微小的斑点，云海在下方翻腾。路发睁开眼，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阻隔，落在了那座遥远而神秘的仙城剑峰之上。
凤鸣城，玉衡峰，水灵儿……夙汐，我来了。
（第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