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2/2)
何雨水丢下“笔”,像只小雀儿似的扑过来,抱住了何雨的腿。她身上那件改小了的旧棉袄袖口已经磨得发亮,小脸冻得有些发红,但笑容干净纯粹。
“嗯,回来了。”何雨放下手里拎着的一个小布包,弯腰揉了揉妹妹细软的头发。布包里是他今天从鸿宾楼账房领到的第一个月学徒工资——十二万五千元旧币,折合新币十二块五毛。钱不多,但对于这个几乎山穷水尽的家来说,是沉甸甸的希望。除了钱,还有用油纸包着的两个白面馒头,是李师傅看他今天活干得利索,特意塞给他的“奖励”。
“看,哥给你带什么了?”何雨打开油纸包,白面馒头特有的、带着一丝甜味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何雨水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但没伸手,只是仰着小脸问:“哥,你吃了吗?”
“哥在灶上吃过了。”何雨心里一暖,掰了半个馒头递给她,“这是给你的,慢慢吃,别噎着。”
小丫头这才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仿佛吃的是世上最美味的珍馐。何雨看着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穿越而来,挣扎求生,所有的算计、防备、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
他走到灶边,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还剩小半个黑黄色的窝头,边缘有点焦糊。他叹了口气,加点水,把窝头掰碎放进去,又撒了一小撮盐,准备煮点糊糊。光吃干馒头,小丫头肠胃受不了。
就在他刚把灶火重新引燃,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时,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柱子,在家吗?”
是易中海的声音。
平稳,温和,带着一贯的、属于院里“一大爷”的腔调。
何雨手里的火钳微微一顿。煤油灯的光将他瞬间冷下来的侧脸轮廓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阴影晃动。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且挑的正是他刚领了工资回家的时候。消息可真灵通。是鸿宾楼里有人多嘴,还是这老东西一直就盯着?
“雨水,去里屋。”何雨低声对妹妹说,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
何雨水很听话,立刻抓起剩下的馒头,小跑着进了里间,还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隔扇门。
何雨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易中海站在门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外面套着件半旧的棉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关切笑容。他手里没拿东西,但那股子“我为你好”的气势,已经随着门外的冷风一起灌了进来。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屋里乱,别嫌弃。”何雨侧身让开,脸上也堆起符合十五岁少年身份的、略显局促的笑容。演技,是生存的必备技能,尤其是在这个禽兽环伺的四合院。
易中海迈步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在屋里扫了一圈。视线掠过空荡荡的米缸,简陋的灶台,最后落在何雨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装着工资的小布包上,停留了大约半秒,然后自然地移开。
“刚下班?听说你今天领工钱了?”易中海在八仙桌旁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是,托您的福,鸿宾楼李师傅人好,账房也给得痛快。”何雨站在灶边,没坐。姿态放低,但位置选得巧妙,既能挡住灶台和里屋门,又离门口不远。
“那就好,那就好。”易中海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柱子啊,你能找到活干,自力更生,养活自己和雨水,这是大好事。院里街坊们都替你高兴。”
“谢谢一大爷关心。”何雨垂着眼,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不过啊,”易中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柱子,你毕竟还年轻,才十五岁。这持家过日子,柴米油盐,人情往来,里头门道多,水深着呢。你爹……唉,走得突然,什么都没给你交代。你一个半大孩子,手里突然有了这么一笔钱,我是真有点不放心。”
来了。何雨心里冷笑。铺垫得可真够“自然”的。
“一大爷,您的意思是?”何雨抬起头,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疑惑和不安。
易中海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推心置腹:“柱子,我是这么想的。你这第一个月的工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你们兄妹俩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雨水要吃饭穿衣,将来可能还要上学,这房子年久失修,也得拾掇拾掇。钱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胡乱花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何雨的表情,继续道:“我呢,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又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这钱,不如先放我这儿,我替你保管着。你需要用的时候,比如买粮买煤,或者雨水有个头疼脑热要抓药,你随时来找我支取。我帮你把关,记好账,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你们兄妹身上。这样,既避免了你们小孩子家不懂规划,把钱糟蹋了,也省得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惦记上。你看怎么样?”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关心晚辈,防止浪费,抵御风险,甚至还提到了记账和随时支取,听起来简直是为他何雨柱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