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余波与药粉（1/2）

接下来的几天，巢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如同暴雨过后低气压的余韵。

取水点依旧喧嚣，但“水蜗牛”的人看到萧寒和老周时，眼神里的凶狠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和怨毒的复杂情绪。他们不再刻意刁难，甚至连目光接触都尽量避免。那个脸上有蜈蚣疤的小头目没有再出现，据说被同伴抬回去后，就一直在养伤。

老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走路时腰杆似乎也挺直了半分。他更加卖力地帮萧寒处理那些厌鼠藤，将捣碎的藤蔓混合了一些找到的黏土，制成了一块块便于保存和使用的灰色药块。使用时只需掰下一小块，加水化开，涂抹或洒在需要的地方即可。

辛辣苦涩的气味在棚屋里变得稳定而持久，蚀铁鼠的骚扰几乎绝迹。连带着，棚屋角落里那些潮湿霉烂的气味似乎也被压制了一些。小豆子咳嗽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晚上睡得也更加安稳。

老周看着角落里那堆灰扑扑的药块，第一次觉得，萧寒那看似“奢侈”的决定，或许蕴含着他们这些底层挣扎者难以理解的智慧。这种由被动忍受麻烦，到主动解决问题（哪怕只是驱鼠这样的小麻烦）的转变，带来了一种微妙的、名为“掌控感”的东西，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天，萧寒从熔炉区交易回来，除了惯例的精力补剂和少量杂币，还带回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

“给你的。”他将包裹递给老周。

老周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膏体。不是那种最廉价的活血化瘀膏，而是品质明显好上不少的正骨舒筋膏。

“这……这太贵重了！”老周的手有些抖。他的膝盖虽然好了不少，但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这药膏正是他需要的，但其价格，恐怕抵得上他辛苦攒几个月的杂币。

“换材料多出来的。”萧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丢过来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你的腿好了，做事方便。”

他说的是事实。老周行动不便，会影响取水、处理杂物，甚至可能成为潜在的拖累。保持合作者的基本状态，符合他的利益。

但老周明白，这不仅仅是利益计算。那天的冲突，萧寒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他出手了。今天的药膏，也完全可以不买，但他买了。在这个人吃人的巢穴，这点看似冷漠实则蕴含着一丝温度的行为，已经足够珍贵。